其中一人是彭亮,另一個人便是聞斌。
為了保證船上其他人員的生命安全,船長報備過後,將兩人留在了當地進行處理。
這個消息澆滅了佟明芳想見小兒子最後一面的願望,她終於在大哭一場過後慢慢接受了現實,開始將家中所有關於聞斌的東西都收拾起來,除了葉芸房間的那個五斗櫃。
那天葉芸在走廊晾衣服,看見李燕穿著她那件織錦緞的衣裳跟人閒聊,對面那人說她:「你也捨得,這個錢我情願多吃點好的。」
李燕雙手抱胸,昂著脖頸:「我也說貴,我家老孫非說給我做件新衣過年。」
那人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家孫寶國疼你。」
葉芸伸頭望了眼她身上的紋樣,黃底襯著粉紫的碎花,李燕不算白,這塊料子穿在身上不顯膚色,要說起來還沒有白聞賦選的那塊好看。
李燕回過頭時,瞧見葉芸伸頭盯她看,拉了拉衣擺,傲氣地瞥她一眼,扭頭回了家。
天色越來越蒼茫,仿若在醞釀一場大雪,蕭索
的冷風從很遠的地方刮來,把葉芸的思緒卷進了黑洞,彷徨無依。
李燕身上的布料再不顯膚色,也是她愛人買給她的。她手上的這件也快做好了,很快就能送到另一個女人手裡。
在這裡,平時囂張跋扈的,為人刻薄的,亦或是自私自利的,再不受待見,總是有人牽掛的。
而她像個特殊的存在,沒有人與她產生任何牽連。她有時候也會想,如果聞斌還在,她現在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可隨著家中關於聞斌的痕跡一點點被抹去,那唯一的一點關聯也消失不見了,好像她根本不應該屬於這裡。
臨近春節,筒子樓過節氣氛越濃,葉芸也就越想家。想爸媽,想弟妹,想一大家子在一起團圓的場景。她還是時常將那封信翻出來看,無論她瞧上多少遍,都依然無法看出新的意思來。
葉芸始終認為這一定是出了什麼錯,寫信人沒有將父母的意思表述清楚,或者漏了什麼,這樣的想法愈發加劇了她想回家的心情。
壓垮她心裡最後一道防線的,是年三十的前幾天。佟明芳終於想起了那個五斗櫃,她跑去葉芸房間,將葉芸疊放在五斗柜上的衣服扔在床上,收拾聞斌的遺物。
東西收拾的差不多,把葉芸的衣物再放回來時,佟明芳看見了那封夾在衣服之間的信。
葉芸從水房回來,房間門大敞,佟明芳坐在她的床上拿著那封信,眼裡的光怨毒地落在葉芸身上,嗓門尖銳:「你跟老家那邊聯繫了?這麼著急把聞斌的事傳回去,我們白家是缺你吃,還是缺你喝了?」
葉芸的身子貼在門邊,秀麗的眉眼低垂著,似弱柳扶風,玉軟花柔。第一眼見到她時,佟明芳就瞧中了她的容貌。如今看在眼裡,卻氣不打一處來,只覺得刺眼。
走出白家大門,不說她能嫁個好人家,起碼不愁沒有男人要。而他們白家掏空家底卻為別人做了嫁衣,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