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應該害怕,害怕同他待在一個屋檐下,害怕他鮮血淋漓的過往,然而此時,葉芸心底只有慶幸,慶幸是他,才能倖免於難。
她並不知道這個回答對白聞賦意味著什麼。
他見過她剛來城裡時害怕與人交往;遇到沒接觸過的事物害怕露怯;囊中羞澀時害怕被瞧出來;聞斌遇難後害怕踏出房門;也懼怕那些流言蜚語。
她沒有經歷過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她的世界簡單到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惶惶不安。然而這麼膽小的姑娘,卻在知曉他的過去時,對他說「不怕」。
而當年那些人是怎麼看待他的。他不情願佟明芳替他做主,那姑娘非說要跟他,攛掇著家裡人來敲定親事,他出了事後,見著他躲得比誰都遠,深怕跟他沾染上一絲一毫的關係。周圍跟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在他回來後逐漸疏遠,有的路上碰見都能假裝不認識。
兇手,勞改犯,眾矢之的。
白聞賦已經習慣旁人對他的眼光,他怎麼也沒想到,偏是膽子最小的葉芸沒被嚇跑。
晚上白聞賦失眠了,頭一次不是為了那些糟心事,而是一個回答,一個他難以觸及的溫度。
......
第二天一早葉芸就起床了,收拾一番準備去裁縫店。佟明芳見她昨晚還跟丟了魂一樣,今天竟然又要出去,說她:「你就別去了,這幾天在家歇著。」
葉芸低著頭一邊擦鞋一邊回:「我得去,還得跟平時一個點去。」
她將鞋擦乾淨,打理了一下衣衫,出了門。
白聞賦推門出來,佟明芳不滿地說:「瞧那丫頭,又跑出去了,真是一天都不讓人省心。」
白聞賦回道:「她不出門,旁人怎麼想她。」
佟明芳似乎轉過彎來,走到門前向外張望。
春娣端著盆在水房門口跟人閒聊,黃大嬸彎著腰點煤路,李燕伸著胳膊擦洗走廊的碗櫥,筒子樓的早晨從女人們的忙碌開始。
大清早,葉芸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她看了過來。她面容恬靜如常,乾淨柔順的長髮挽在腦後,素色襯衣板正清爽,還有心情將鞋子擦得鋥亮,瞧不出異樣。
春娣本來也在打量葉芸,擔心她昨晚上真出了什麼事,此時見到其他人都一副看熱鬧的嘴臉,故意語調輕鬆地跟葉芸打招呼:「葉裁縫,去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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