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闆思忖片刻,語重心長道:「恕我直言,你等於是讓我白白拿貨給你生產,這麼大的量,要是對方驗收過不了,我們豈不是跟著你們一起遭殃?」
葉芸翹起腿,下巴微昂,修長的頸線使整個人看上去鎮定自若。
「既然我們能談到這筆訂單,就有把握能賺到這筆錢。驗收的標準是質量、款式和交貨效率,嚴老闆是不相信我們廠,還是不相信我?」
「你......我肯定是相信的。」
嚴老闆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她側邊開衩的裙擺上,纖細玉潤的腿部曲線誘人遐想。
葉芸眼底的光稍暗幾許,不著痕跡地放下腿,誘人的曲線消失在了裙擺下。
嚴老闆收回視線,端起茶喝上幾口,再落下杯子時,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我不是不講人情,要是量小,能幫肯定幫,畢竟都合作這麼久了。但是這事吧,我要是替你擔保,我們廠其他人怎麼看,一旦這口子開了,以後不亂了套了,你應該能理解吧?」
葉芸雖能明白嚴老闆的顧慮,但他那個廠子實際上是嚴老闆一個人說得算,如果他肯接這單,定是有斡旋的餘地。
果不其然,嚴老闆話鋒一轉:「葉小姐現在跟我關係疏遠,我冒然幫你,別說下面人不情願,連我自己也不踏實。但如果是自己人,那就好說了。」
葉芸默不作聲地聽著這番話,唇邊掛著不失禮貌的笑意,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將這位嚴老闆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四十出頭的年紀,頭髮稀疏,穿著古板單調,有些弓背,單眼皮小眯眼,渾身透著市儈和精明。
她對一旁的服務員抬了下手,服務員走過來後,她客氣地開口道:「把這位先生的茶杯收走吧,他要離開了。」
服務員恭敬地彎下腰來收杯子,嚴老闆神色詫異:「你什麼意思?」
葉芸的臉上依然帶著極淺的笑意:「這壺茶我請了,勞煩嚴老闆跑一趟,慢走不送。」
嚴老闆面露窘迫與怒色,站起身指了指葉芸:「附近幾家廠的老闆我都認識,我打聲招呼沒人會給你放貨,你好好考慮吧,改變主意隨時找我。」
他轉身離開,葉芸的臉垮了下來,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小縛從外面跑了進來,他二十剛過的年紀,人高馬大,有些冒冒失失地停在葉芸跟前,問她:「葉老闆,談妥了嗎?」
葉芸放下茶杯,目光穿過小縛看向他的身後,那個女人自打小縛過來就一直盯著葉芸瞧,彼時對上視線,女人唇角一揚,確定沒認錯人,徑直就朝葉芸走了過來。
「好久沒見啊,還認識我嗎?」走到近前時,女人笑意更深。
葉芸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紅姐。」
蘇紅向葉芸走來時,過去和現在的時空在葉芸腦中短暫地交匯,一種難以言說的失重感拽住她的心臟不斷下沉。
自從她上了那趟火車,和他有關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徹徹底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蘇紅的出現,冷不丁攫住葉芸的心跳,讓她沉睡已久的細胞忽然警覺起來。
小縛後知後覺地轉過身,看向蘇紅。
蘇紅對上他的目光,問道:「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