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受了一腳,鼻子噴著白氣,急哄哄地在原地打轉,宣寧看他前撲後仰慌張勒馬,又沒忍住哼笑了兩聲。
宣寧公主的美是大魏的美,銀盤圓臉丹鳳眼,寡淡的眉眼,圓潤小巧的鼻子,桃花瓣般潤澤清甜的唇,瞪人時那跋扈的眉梢眼角,有著天生上位者貴不可言的氣韻,而微笑時又帶著少女的嬌憨和靈動,看一眼甜進團絨錦繡,再看一眼醉入繁華美夢,她這樣的女郎代表著盛世大魏,像長安春日最盛的芙蓉花,美得雋永、連綿、悠長,永遠不會凋零。
蕭且隨勒著韁繩,愣愣地看她,神情又漸漸緩和下來,風光霽月的面上揚起笑容,星眸璀璨。
她很快收了笑顏,倨傲地別過了臉,一夾馬腹就往前面去了,丟下一句,「白地軟錦都還沒賠我呢!小氣模樣,本宮懶得和你計較,再跟來,扒了你那細犬的皮!」
蕭且隨摸摸鼻子,不知自己是犯了什麼多疑病,李宣寧分明又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啊。他安撫好白馬,忙追上去。
「誒!李宣寧!等等我啊!」
第九章 得見舊友
烏髮高束的俊朗少年伏低身子,湊到宣寧面前,看她臉色不愉,只好從隨嚢中取出一物遞過去,說道,「我可沒有『挑撥離間』啊,弓確實是送給陸子彥的,這個才是給你的。本想你及笄那日再送你,可這物什登不進昭陽殿,現下先給你吧,快拆了高興高興。」
宣寧公主目不斜視,他只好轡在一旁,絮絮叨叨,「看看嘛,你定會喜歡的。」
「若是我不喜歡呢?」宣寧嘟囔著,接過了綢布,裡邊包著的是一隻小小的彩釉泥叫叫,似是牛骨所制,打磨得倒是光滑,只是工藝不盡人意,不算是個什麼寶物。
「喜歡嗎?」蕭且隨歪著頭,仔細看她臉上顯而易見又生機靈動的嫌棄和不解。
她扭頭來看他,沒什麼好氣,提高聲調反問他,「就一個泥叫叫?」
「嗯,你吹吹看,聽聽音色!」蕭且隨俯身抬眼,清眸泛著水光,期待地盯著她。
宣寧公主把那骨哨左手倒騰到到右手,很懷疑它還沒有那張包裹它的絲綢值錢。看蕭且隨興致盎然的模樣,她便給了面子,湊到唇邊輕輕一吹。
哨聲尖銳,聽不出什麼可取之處,她正待說話,忽一陣輕快的蹄聲傳來,一隻通體雪白的小馬駒昂首眯眼,得得地跑到了宣寧跟前,拱著那骨哨,親親熱熱。
它太漂亮了,膘肥體壯,一身白毛又順又滑,應是早晨剛刷過,靠近些能聞到白桃澡豆兒的香氣,頭頂上的鬃毛以紅色綢帶編了六個長辮,梳得整整齊齊。
宣寧驚奇地「啊」了一聲,眸光騰然亮了三分,任性天真的少女很快將不愉拋諸腦後,她最是喜愛小馬駒,一面下馬愛憐地給它順毛髮,一面巧笑轉身問蕭且隨,「這是哪兒來的馬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