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來了。他斂起眉,眸色一瞬就柔和下來。
「喲,你們瞧,徐驍還會變臉吶。」
他沒心思理會身後男人們的鬨笑聲,長腿跨過柵欄,三步並作兩步往下邊走去了。
「李宣寧!」
少年的聲線清澈如山泉,再也不似初見時那般低啞沉悶。
這聲喊叫讓下邊的人都眺望過來,陡坡上半奔半滾下個少年郎君,玄黑的缺胯袍染上白塵,他一拍衣擺和窄袖,如玉俊秀的臉龐揚起笑容,「李宣寧,你來啦!」
李意如隨手所施的一份恩惠,在徐驍這不亞於改天換日。短短月余而已,他似乎脫胎換骨,從前總是陰鬱的眉間舒展著,眸光燦爛,如耀日灼熱。
曾恪率先反應過來,他往眾人面上巡了一遍,忙躬身向李意如告罪,「殿下莫怪,阿驍是個沒規矩的,待會兒某一定會好好和他說說何為人道之極。」
李意如未怪罪,曾恪又拉徐驍上前,讓他給蕭且隨見禮,「這位是幽州的蕭世子,阿驍,別失了禮數,丟公主府的臉。」
徐驍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李意如,他等了很久,也有好多話都想和她說,人情往來之事一向不是他在意的事,可這會兒也不願意別人說公主府的人不懂事。
公主府的人?少年不知想到什麼,微微抿唇,上前拱手道,「見過蕭世子。」
蕭且隨目光從他的眉梢眼角掠到他的手骨上一個陳年舊疤,眸色騰然變得晦暗不明,似乎沒有聽見人說話。
徐驍也不在意,總之他是有過禮數了,也不管人家的反應,伸手就拉李意如的袖子,興沖沖地說,「上回你讓我學槍,這會子已經有模有樣了,你隨我來,我耍一套給你瞧瞧?」
李意如輕拍他的手臂,笑言示意他看曾恪,「好,但是此次過來,還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那兩人湊到一邊,少年側耳聽著,神情越來越訝異,到最後眸眼泛光,握住義兄的肩膀哽咽難言。一個是無父無母的乞兒,一個是山村野壤的村夫,如今也能有所成就,這都多虧了那個小娘子。
蕭且隨陰惻惻地望著那矯情著的少年,沒好氣地對宣寧說道,「李宣寧,這誰啊,他怎麼能那樣喊你呢?」
方才來時不已經和他說過徐驍便是她的門客了,宣寧奇道,「他怎麼喊我?」
「他喊你『李宣寧』?」
宣寧想,他喊的可不是我,否則以她的脾氣,怎可能讓這徐驍這樣不敬,可她也不便解釋,只「嗯」了一聲,又隨口問道,「對呀,怎麼啦,你不也這樣喊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