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郢的手段在眾目睽睽之下可不好使,他眸中波光碎芒流轉,薄唇輕抿,說道,「快到夕食時辰了,我在雲來樓定下了席位,有你最愛的炙羊肉,你餓不餓?咱們邊吃邊說,好不好?」
見那女郎聽見「炙羊肉」竟不爭氣地吞起了口水,蕭且隨一拍腦袋,上前幾步,聲線慵懶淡漠,「楚世子定了席位?恰好蕭某也餓了,就過去同蹭一頓,楚世子不會捨不得請客吧?」
楚郢笑了一聲,說道,「蕭世子說笑了,你若肯親臨楚某席座,吾怎會將你拒之千里,只是你有所不知,今日乃是羊肉宴,我記得蕭世子是吃不得羊肉的?這樣,下回等到魚宴,我再另遞金帖,還望蕭世子務必捧場。」
若不是心裡已和楚郢割席,宣寧必要好好和蕭且隨說道說道,竟然有人吃不下羊肉!
蕭且隨臉色略白,望向李意如,騰然發現此刻又是「她」。
少年腦中一瞬風暴四起,他不知道「她」和李宣寧究竟要做什麼,但此事一定和楚郢息息相關。
果不其然,「她」扯出一個比哭還苦澀的笑容,點頭答應了楚郢的邀約,「她」一手在蕭且隨臂上一拍,說道,「阿隨吃了羊肉要起疹子,就不去了吧,下回我再賠他一次鯉魚羹,楚郢…哥哥,我們走吧。」
蕭且隨:「……」
她的情緒未免過於外露了,想與楚郢親昵一聲,「楚郢哥哥」四個字卻咬在嘴裡像恨不得嚼碎了人家的骨頭。
可「她」怎會知道他對羊肉忌口?「她」恨著楚郢麼?難道是因為那些夢?
「好。」楚郢卻沒有聽出來,面上顯有喜色,李意如喊人去架車,隨意用白玉簪挽起了長發,換過了雙碎花小鞋,與楚郢一道出門去了。
——
少年帶著疑惑和不解,盯著「她」登車時與楚郢交握的手掌,心中苦悶難言。
身旁忽然「呵」的一聲輕笑,蕭且隨惱怒地回頭去看,那個江照正轉身跨過公主府大門門檻。
「噯!你笑什麼!」蕭且隨甚是不服氣,非要追上去問個明白。
「我沒笑。」江照嘴角輕揚,回首挑眉看了一眼被侍衛攔著的蕭且隨,仰天自語道,「啊~好似快到開飯的時辰,我這便回去了,世子,慢走不送!」
「回去」?!蕭且隨像是被射中一箭,後退幾步,憤懣地扶住公主府沉重的朱門,可那眼高於頂的門房卻急著關門,也不管人家會不會夾著手。
他急忙收手,狠狠一錘那緊閉的門扉。這個不知所謂的江二郎究竟在得意些什麼啊!李宣寧也是的,怎麼就這樣好脾氣讓他住進了公主府!?
真是越想越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