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謠傳滿天飛揚,沒過幾天漸漸有了魏公主姐妹共侍的傳言,氣得朝暉摔了筷箸,連午晌也吃不下去了。
樓觀台長史匆匆忙忙捧著匣子進出紫宸殿,官家服下補氣益血丸剛剛歇下,又有葛園長史求見,說宣寧公主突發疾病,在葛園暈厥不醒,請官家准太醫過去診治。
算算時候,剛好夠楚郢的消息傳到那邊。
「好,好個楚郢,若是我的珠珠不好了,他也休想活命!」官家喘著氣,親領著一眾太醫同去了葛園。
菱鏡和琉璃柄都只剩半邊,蕭且隨匆忙將綢布鋪成在案,一塊塊小心拼接,當時落在地上的那些碎片已被青衣們收拾後丟棄,不過好在石英質地堅硬,若不計外表,趕去窯坑修復它,倒比重新打造一把快得多。
待半碎鏡子的鏡子粘得七七八八,李意如果然清醒過來。只是無論她如何感知,宣寧卻始終無影無蹤。
李意如呼吸平穩,額溫正常,可太醫們診治後卻遲疑難語。宣寧公主愛騎射,時常外出玩樂,長安城誰人不知?可這具軀體面黯體虛,骨松貧血,像是常年坐臥的病人積弱所致。
她到底是不是有了奇症,誰也不敢斷言。
「公主究竟是怎麼了?」官家視線巡了一圈,這些太醫的頭一個比一個垂得低,這般諱若莫深的模樣,真讓人以為宣寧命不久矣。
「太醫令,你來說!」
被點到名的老太醫冷汗直流,他沉吟一聲,咬牙說道,「公主體涼缺血,骨松衰弱,想來是近日茶飯不思,臥寢不安所致,若要恢復氣力,除去湯藥,應也輔以食補,切勿多思多慮,如此可安好矣。」
官家微微鬆了口氣,點頭讓他們趕緊開方子熬藥來。
承江王入台獄,珠珠自然是寢食難安,再加上偌大的王府只有裴氏一人操持,珠珠難免要去給她搭手,此番下來,又聽聞情郎異心,可不是得病倒暈厥麼。
陵川一事牽扯甚廣,承江王月前已去過廬州親督建造,現在管理的帳本又無故失蹤,就算是有人針對陷害,可他就這樣上了當,也實在是無能。
呵斥怒罵都是輕輕略過,等到陵川百姓的傷亡報上來,雷霆之怒才會真正降臨。
官家不願讓宣寧太過擔心,只握著她冰冷的雙手,他的珠珠自出生起便是身強體壯,每回他往丹鳳閣去,皆是人未至而先聞歡聲笑語,她從來那樣健康自在,何曾有過這纏綿病榻的病西施模樣。
他心中又痛又急,嘆了口氣,「珠珠,別擔心,你阿兄不過配合調查,在御史台不會有人敢為難他。至於陵川之事,阿耶答應你,只按律施為,不會過多遷怒,你盡可放心了?」
李意如點著頭,眼中卻猶豫不決,噙著淚珠痴痴地望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