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且隨這才側過頭看他,仿佛嫌他囉嗦似的,蹙著眉,搪塞道,「怎麼,福康公主也入不了您的眼?」
自上回春日宴後,福康公主又給他遞過兩回帖子,有此前車之鑑,他哪敢再理會她,可她畢竟是當朝公主,他也只能吃了這個暗虧,無處申冤。
裴四郎「嘖」了一聲,搖著頭往紫宸殿方向作了個揖,「不愧是幽州世子,兵強馬壯,膽兒也肥,這話我區區裴家小四可不敢說,福康公主高貴,無名小子如何能高攀,嘖嘖,若說非要尚主,我還是覺得,咱們小宣寧——」
他頓了頓,斜著眼睛去觀察蕭且隨的臉色,見他漠不關心的模樣,又撇撇嘴,說道,「你在這兒累死累活地給她修補鏡子,可知她如今都在公主府養上面首了,聽說今日黃昏,又從側門抬了一轎。你說你,若真這麼非她不可,這麼多年,你何必——」宏簍梳遠
少年眸色倏爾轉成墨色,礫塊猛地敲擊鍊石台,登時火星四濺,裴四郎驚了一跳,慌忙退後幾步,好容易才穩住步子沒有當場摔倒。
他拎著扇子指過去,破口大罵,「幽州蠻子,我是多餘和你說話,等你在這兒燒成了炙羊肉,或許她才能看你一眼!」
說罷他還等蕭且隨還嘴,可人家根本不理會他,見他氣沖沖地堵在門口,還用懶散的語調調侃著他,「裴四,你擋著光了。」
「好,好!」裴四是個一點就燃的性子,壓著怒火說道,「你存心氣我是不是,我現在就去紫宸殿找我爹,既然都要尚主了,我不如乾脆娶了小宣寧,非得氣死你不可。」
蕭且隨仿佛被他逗樂了,嘴角揚起個大大的笑容,聲線嘲弄,「就你?去吧,當心別讓你爹給打死了。」
裴四郎細一想,是了,他爹喜愛小宣寧甚至勝於喜愛他,若不是他大哥三哥都已娶親,只怕他爹早向官家請旨。
真是殺人誅心,罷了!他轉念一想,又露個笑嘻嘻的模樣,說道,「我不成,子彥莫非也不成,我這就去廨所找他去,蕭且隨!你就等著氣死吧!」
話畢,腳步輕快,兩三下就走得沒影了。
坐在石台邊的少年這才抻了抻長腿,默默然重複了一遍,「又抬了一轎?」
想起李宣寧如今不知所蹤,他搖了搖頭,不顧汗水辛勞,繼續打磨,修復鏡子也沒有他想像中的簡單,單看黏和這塊手柄,就得不少功夫。
沒多久,門邊又傳來腳步聲,心煩意亂的少年扔開了礫石,沒耐煩地問道,「又怎麼了?」
「郎君。」
來人卻不是裴四郎,柳無寄似乎很是焦急,氣息起伏,額角鬢間的熱汗絲毫不少於他,蕭且隨疑問道,「出什麼事兒了,舅舅這樣匆忙?」
「是你做的?!」虹露姝圓
沒由來的質問讓本就思緒萬千的少年愈加燥郁幾分,他掀起眼皮,目光沉沉地望過去,說道,「柳參事有話請明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