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妃聽見他聲音悲戚,心中一痛,忙跪下為他勸說,「官家,都是妾的錯,是妾怕長平心裡不痛快,慌亂之下才想了這個法子遮掩的,您要罰就罰妾吧,樺哥兒他是無心做錯事的!」
「無心…」長平笑了一聲,重複了一遍,「無心…」
戚妃想不明白,沈復旌先是勾引了公主,而後又對皇子不敬,本就應該誅他九族,左右都是一個死,可樺哥兒還給他們留下了一個沈樓旗,他沈家也未絕後啊,為何還要罰他。
見官家遲遲不說話,戚妃覺得事兒還有指望,給長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一同附和,她開口道,「官家,您有所不知,樺哥兒對沈復旌動怒是情有可原的,他——」
此言一出,場上幾人都白了臉色,戚妃後知後覺地住了嘴,而官家猛地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寵了多年的女人,戚妃性子輕浮,一向目中無人,對聖人無禮,說話也從來不過腦子,實在德不配位。
只是當年奪嫡之亂,戚家與王家都未曾背離過他,縱然新人頻換,這麼多年他從未真正冷落過她。
紫宸殿議事了一整日,鵝梨香也燃盡了,清淺的斷裂之聲響起,一縷青煙裊裊,須臾間香氣淡淡飄散,再聞不見。
「鵝梨香中加了蘇合粉,有些刺鼻,下回不要燃了。」官家莫名吩咐了一句,對戚妃說道,「繼續說。」
戚妃看了看淄川王慘白的臉色,猶豫該不該開口,沈復旌愛重輕愁,應也不想讓她哥哥承受不白之冤吧,況且他也已經死了,多背幾個罪責又如何!
這番思忖後,她小心斟酌著,說道,「沈復旌對長平不敬,是罪有應得啊,樺哥兒為妹妹抱不平,下手就沒了輕重,看似衝動,實則是重情重義呀,官家,看在他一片赤忱,便饒了他這一回吧!」
官家「哦」了一聲,看向淄川王問道,「是這樣麼?」
戚妃說了這話,也是為他開脫,否則如何解釋淄川王不敢讓長平知曉介個,再壞也不過如此了,魏公主名聲差也不是一兩天了,不差長平一個,李樺最終點點頭,答道,「是。」
長平慘然笑了一聲,又在官家的注視下垂首。
官家說道,「先前淄川王所言,『怕驚了長平的胎』,原來在三月時,你便知長平有了身孕?那為何隱而不報,還讓宣寧胡鬧行事,與楚世子定了親事?楚世子,你又是什麼時候知曉的?」
楚郢腦瓜子嗡嗡的,若答他早已知曉,那自然是蔑視皇權,視聖旨為兒戲,若答他並不知曉,那眾人皆會認為這個孩子的來由大有文章。
「你與長平是何時開始往來的?」
等長平生下孩子,中朝不會承認他的血脈,楚郢沒法子證明孩子是他的,更不能為擺脫這個困境說孩子不是他的。否則豈不是等同承認他為了回荊西不惜混淆血脈,欺君罔上?
楚郢算是栽在這上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