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混进去难度至少是帝国的几倍。
听他这么一说,姬长青就来劲了。她最近无师自通了挑拨离间给人扎心的技能,本着现在身在敌营的良好氛围,放荡不羁地想扎谁就扎谁,总归不会误伤。
她侧过脸:那些人,可不是在死在家里的。先将人引出来再干掉,很难吗?
至于赵青词是不是这样干的,她当然不知道,但这又不妨碍她胡说八道。
打着报仇的旗号,稳一稳基辛他们,至于谁是仇人,到时候再看嘛,想干掉谁就说谁是呗,随便她编!
基辛眼神微有波动,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定定神,毫不犹豫地拉高了自己仇人的水准:我的仇人都在星盟各大军区里。
姬长青啧啧两声:说得好像我的仇人不是军人一样,帝国军区。
大家都是读军校的人,能够结下仇怨的,九成九都是军人或者预备役军人。谁不知道谁呢?
甚至于因为帝国仍然保留贵族制,帝国贵族是拥有特权的,跟星盟这边所谓世家的人脉关系完全不一样。一个是明正言顺的特权阶级,他们拥有的东西是律法赋予的,而星盟的世家,只是人脉关系,可以给你个面子,也可以完全不理你。
单论起来,显然是赵青词本人的仇人规格更高。
基辛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似真似假地道:你说得对,你比我厉害!
不得不说,姬长青这种插科打诨浑不在意的态度,还是愉悦了他。让他觉得那些曾经让人觉得耻辱痛苦的往事,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轻易说出口。
基辛的悲惨故事,实际上是一个毫无新意特别老套的剧情。军队任职的父亲突然被以倒卖军械、勾结走私等罪名被送上军事法庭,罪证确凿。由于当事人坚决不肯认罪声称无辜,在军队内部调查之后,星盟特别派遣调查组再次复核调查,结果是又挖出来一些其他罪证,甚至牵连到他们家族中其他人。
求锤得锤之后,基辛所在家族,只是因为他父亲特别出色扛起来的,小有成就的小家族,被从军队中连根拨起清除出去,正在军校就读的基辛自然也被扫地出门。
人从低处往高走的时候,一路都是掌声与鲜花,但人登高跌落的时候,蜂拥而至的只有奚落、刁难以及种种恶意。
他的父亲被正式宣判后,母亲事业处处受阻一落千丈。母子二人犹如落入陷阱的困兽,越是挣扎就越是绝望。
在这个时候,他也只是抑郁难言,但还算是一个正常人,顶多就是在心里暗暗埋怨父亲好好的干嘛非要铤而走险干出这种事来。一直到坚信父亲无辜一直奔走想找出证据脱罪的母亲死于意外,他才突然意识到,也许母亲是对的。
他的父亲可能是挡了别人的路,或者是有人栽赃嫁祸,让他父亲当了替罪羊。而他的母亲,看起来是死于意外,但谁又能保证不是别人精心设计的呢?
母亲死后没多久,他的父亲在服刑地意外过世了。
然后就是少年基辛的黑化奋斗最终被人慧眼识珠,现在也是手上有舰队的成功人士了。
姬长青眨眨眼,嘟哝道:这套路怎么这么熟呢?在服刑地点发生事故然后意外身亡?
基辛嗤笑了声,他又不是傻子:我查过了,他是真的因为意外亡故。
并不是被人偷梁换柱,仍然有希望存活于世。
不会吧?这种事情你都做多少次了,还相信意外?姬长青惊讶地看他好几眼,眼睛都瞪圆了:搞点意外,死的都是该死的人,再掳走一批换钱的,这不是正常操作吗?
基辛低垂着眼,心里各种念头翻腾,看着又斟满了的酒杯,温声道: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
姬长青翻了个白眼:还想空手套报仇方法?你可真行啊!
基辛低声笑了一下,很懂规矩地从身上摸出个小盒子:谢礼。
姬长青打开看了一眼,沉吟片刻:也不是不行。
报仇的事情,有一些是一定要自己来的。委托他人去查,或者让属下去办,可以,但关键的一步,一定得自己来。确认身份,尸骨你见到了么,是不是亲自盯着做了验证?拜托别人帮你查的资料,你有去核实了吗?有没有令人带回来涉事之人,亲自拷问?
我腾出手来后,先后将摆在明面上的几个人拿住,亲自拷问,再多的利益,再多的忠诚,在自己的性命面前,都是可以动摇的。反复拷问,再跟其他人的供词一一印证,又给我挖出几个藏头露尾的蠢货。
姬长青说得兴起,喝了杯水润喉。
基辛看着她的动作,若有所思。
她似乎从来不喝除了水之外的任何饮料或酒水,是因为怕被下毒?
姬长青继续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这些蠢货平时装逼装得飞起,也有几个骨头硬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将他们的肉一片一片地片下来,烤熟了,塞到他们嘴里,多塞几次,也就招了。
基辛忽然间觉得喉咙里反出酸水来,恶心得想吐。
他喝了口酒,将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刑讯逼供,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大家可能什么手段都用过,就是眼前这人讲得绘声绘色,特别有画面感,让人心理性不适。
委托的人查出来的东西可能是假的,吩咐下属去办的事情可能是被人糊弄,只不过是不够用心罢了。但是,自己亲自拷问,人在生死边缘吐出来的东西,跟其他人的口供能一一对应上的,那就八九不离十是真实可信的。
这十几年来,你查来查去,得到的资料全都是不痛不痒的玩意,至今也没有手刃哪怕一个仇人。是痛得还不够刻骨铭心,还是在你看来走上高位功成名就纸迷金醉更重要?
活着最重要。基辛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心下叹息:你特意挑起这话题,是想说什么?
在说这话时,他紧紧盯着姬长青,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变化。
哦。姬长青只是怔了一下,然后,就冲他翻了个白眼:记仇如我,有仇不报不能忍。有点好奇像你们这样可以将仇恨深埋,一心一意过新生活的人。
你是在讽剌我?
只是好奇罢了。毕竟你们根本不相信我报仇之心盛过争权夺利。姬长青笑着跟他对视。
两人眼神交锋气势博奕。
一个深沉隐晦,一个漫不经心。
如果我要动你们,直接杀了也不是太难,是吧?
基辛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睡前搁在床边的书,上面的折页,已经足以证明。
她有这个实力。
将人杀了,再将他们手底下的人大清洗,不就是唯她独尊了么?在只剩她一个的情况下,上面的人纵钱对她不够信任,难道就能不用她?
他和明子兴加起来,手底下本来也不过两千多人。就算她全部干掉,再从原来的货物中选人,也能凑几千。
是啊。基辛将手中的酒杯晃了晃,自顾自地跟姬长青搁在几上的水杯碰了一下,再问了一遍:特意挑起话题,勾起我心中的仇恨,是想要暗示我什么呢?我的同伴。
姬长青眨眨眼,弹指敲了下水杯,不太走心地夸赞:你可真聪明。
看在你们愿意跟我共享准入资格的情份上,我就提醒一下,当年设计陷害我的人里面,也有海盗团里的人,被我查出来了。既然你觉得活着最重要,那不妨也查一查。
基辛瞳孔猛地收缩,杯里的酒水微微晃了一下。他缓缓地放下酒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你知道些什么?
自己去查。姬长青冷酷无情地拒绝了,特别不耐烦:什么都要指望别人,你是巨婴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出于自身遭遇,给你提示一个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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