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 兩個算不上熟悉的男女,這樣實在親密。
「別到處亂瞟, 一梯一戶, 沒人進得來。」
裴鐸幽幽地提醒她, 毫不留情地撕碎她猶疑的面具。
「……」
盛笳臉一板, 快速道:「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婚禮?」
「什麼?」
「聽不見算了。」盛笳扭頭, 抬手試圖掰開他抓在門框上的手,「我要進去。」
裴鐸胳膊肘一彎曲, 把盛笳圈住。
「你……」
盛笳臉熱了, 她伸手打著他的胳膊, 門板晃悠著,忽然夾到裴鐸的手指。
「嘶……」
他倒吸一口氣, 卻依舊沒有鬆開手。
盛笳覺得自己的心臟停了一瞬,就聽裴鐸慢悠悠地說:「我這手廢了可就做不成手術了。」
她一慌, 扯過他的胳膊,把剛才被夾的那隻手放在自己的兩掌之間,借著隔間里昏暗的光,她看到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盛笳心疼了,語氣也忍不住軟下來,「你……沒事吧?疼不疼?對、對不起啊。」
裴鐸一愣,感覺到她的指腹輕輕貼在自己的手指上,有些癢。
他本就是故意嚇唬她,但此刻,盛笳眼中的擔憂卻是格外真實的。
人總會在某一瞬間,卸掉盔甲,流露出最純粹的自我。
裴鐸低頭看她,想起之前在醫院樓道里無意間聽到的關於她的傳聞。
他覺得自己有話想問,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裴鐸的沉默對於盛笳來說是一把小刀,一寸一寸地割。
他近在眼前的眸子變得幽暗,像是探索,像是深究。
盛笳猶記同桌曾經問過自己,「你是不是喜歡高三的哪個學長呀,不然怎麼總是盯著那裡的隊伍看」。她那時被人看穿心事,慌亂得差點打翻手邊的水杯。
現在,依舊是這樣。
盛笳無比害怕讓裴鐸知道自己其實暗戀他很多年這件事。
如果喜歡被對方接受,那是一種幸運,如果沒有,那將面對對方的忽視,嘲笑,甚至厭惡。
敏感如她,會在深夜裡,無數次地重複他的眼神來折磨自己。
她思緒煩亂,生硬地扔掉自己的關懷,正要推開他的手,就聽裴鐸回答:「沒事。」
「嗯,沒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