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ra跟著樂。他們誰也沒想到這件小事竟然能讓裴鐸記這麼多年,「肯定是你平時考試不給別人留活路,讓人給記恨了唄!人家拿了你的卷子想要回去仔細研究,下次再贏你,就像周芷若在屠獅大會贏了張無忌一樣。」
裴鐸也笑,挑起眉毛,「那是恨我麼?那叫愛我。」
「呸!你真自戀!」
Amora笑道。
*
盛笳始終默不作聲,她為自己再次倒滿了酒,冰涼的液體划過喉嚨後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她輕輕地閉上眼睛,那個偷試卷的大雨夜仿佛就這樣傾盆而下。
裴鐸的卷子是她拿走的,現在還完好地保存在曾經的日記本中。
那時她上高一,周五放學時,作為下周值日生的同桌向她叨叨,「學校給我們安排了任務,說下周一要我們將宣傳欄里的卷子拿下來,還給高三的學姐學長們,然後換成校歌展示上去。」
「那些卷子不展覽了?」
「嗯,好幾周了,該欣賞的也都差不多欣賞完了。」
盛笳低頭收拾書包,不吭聲。
裴鐸的那張滿分試卷她幾乎可以倒背如流,哪怕她還只是個高一的學生,很多知識點都沒有學習,但那些陌生的公式早已經牢牢記在心里。
她每天放學經過宣傳欄都會看一遍。
甚至為了掩蓋只看裴鐸試卷的心思,旁邊那份接近滿分的語文試卷上的作文她也基本背誦下來。
她聽姐姐說,因為高考,裴鐸要回燕城了,在朔城一中待不了多久了。
他的未來遠比任何人都要寬闊,而她如此平庸,終將會被隱藏在茫茫人海中。
或許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更何況他的試卷。
有些東西就要徹底消失了。
那個周五,盛笳將練習冊攤開在書桌前,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直到外面嘩啦啦地下起了少見的暴雨,她才恍惚驚醒。
抓起外套衝出門的那一刻,盛笳腦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是——我想留下些什麼。
即使是令人不齒的偷,她也顧不得那麼多。
這似乎是她唯一能得到的信物,讓她可以在數十年之後見證自己的青春,見證自己曾經用盡全力默默喜歡過一個男孩兒。
她把姐姐的「你做什麼去」砰地關在門裡,戴上米色衝鋒衣的帽子,不管不顧地衝進大雨里。
已是晚上九點多,校門口早已經沒了人。
可盛笳還是做賊心虛地此處看看,然後把手心貼在衣服上蹭掉上面的雨水,隨後將宣傳欄的玻璃隔斷推開,輕輕地觸摸在裴鐸的試卷上。
很冰涼,沒有溫度。
她緊張地咬著嘴唇內的軟肉,輕輕將其中一個角撕下來,她微微踮著腳尖,動作很緩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