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醫生當出職業病了?覺得自己在哪兒都得救死扶傷是吧?」
「我當時哪顧得上想那麼多,就覺得那麼屁大點兒孩子我一拳給打昏了也能弄上去,再說了,我們的氧氣瓶沒了,不是還有你嗎?」
「我才懶得管你。」
裴鐸笑笑,衝著柳浩楠招手,「把這炸藥桶帶出去吃飯去。你們都去。」
一直沒有開口的盛笳也細聲細語,「是呀,你們先去墊一墊吧,我在這裡陪著他。」
霍廉還想說什麼,Amora拽著他就往外走,一邊道:「笳笳我們給你們打包哦。」一邊拿著自己的手機衝著裴鐸晃晃。
他們離開,盛笳起身去把門關上,然後沉默地坐在裴鐸面前。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擠進來,好像把她的身軀都映薄了一層。
直到裴鐸垂下眸,注意到她放在腿上的雙手在微微地顫,才伸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嚇到了?」
盛笳皺了一下鼻子,沒有點頭,側著臉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你以後不能這樣了,太危險了……」
裴鐸面上笑著,心裡卻覺得一暖,他揉捏著她的指腹,「好,我答應你。我家裡還有老婆,不能就這麼死了。」
「哎呀,呸呸呸。」
盛笳把手抽出來,伸出三指在旁邊的木桌上敲敲。
她本是唯物主義者,只是面對生死時,又迷信得很。
「真沒事兒。」
裴鐸拉過她的手腕,讓她隔著紗布碰自己的傷口,「不會留疤,難道你擔心我變醜了?」
盛笳推他,「你變醜了我就跟你離婚。」
說完又覺得自己耍脾氣不好意思,轉過頭,「我給你倒杯水。」
正巧Amora來消息,裴鐸點開。
【笳笳貓毛過敏,你是不知道還是忘了提醒我?】
他一愣,把那消息又看了一遍,才察覺自己早上抓不住的念頭是什麼。
裴鐸確實沒有想起來,他剖析自己,承認大約真的記憶太淺,讓他早上沒有意識到應該做出提醒。
盛笳坐回來,把紙杯遞給他,「熱的。」
裴鐸接過,沒喝,只是放在桌上,抬眼看她,這才注意到她的面色也很蒼白。
他愧疚,也心疼,附身湊近了一些,看著她的眼鏡,很認真地道:「盛笳,抱歉。」
「怎麼了?」
「你貓毛過敏的事……」
盛笳看著他,有一瞬間的委屈,但很快掩藏起來。
她已經不習慣展露自己的委屈了,曾經想要無數次訴說,可都會被冠上「脆弱」的標籤。
她看著裴鐸額角的紗布,再多的話也咽了回去,低聲道:「沒事。」
裴鐸抓著她的手不放,「……真的抱歉。」
盛笳沒有掙脫,快速道:「我原諒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