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鐸作為證人前往警局做了筆錄,一切結束,已經兩天後。
雖然只是小傷,但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因衝擊力在車裡翻了個面兒,倖免於難,那算緣分,他和那司機出去喝了一杯。
裴鐸微醉,想起昨日護士說幸好他沒有被蹦出的玻璃刺入大動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晚,當車被掀翻的瞬間,他感受到死亡很近,在天旋地轉時聽著前排司機呼救聲時,他想到了親人……還有盛笳。
抬頭,月光盈盈,沉默著,靜靜地注視著他。
有人在等著他回家。
一場車禍,讓裴鐸產生了一種重重拿起又輕輕放下的僥倖,似乎有神在指引,輕易不奪走他的性命,讓他揣著好運,重新看待生命中的珍貴。他想起平時盛笳敲三下木頭的虔誠模樣,不由彎著唇角,心想果然近朱者赤,自己也變得神神叨叨。
坐在對面的司機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極英俊的東方男人神色忽然變得柔和,臉龐浮現淡淡笑容,目光暗淡了一瞬又很快亮起。
念頭來得很快,裴鐸轉頭向另一頭望去。
這個國家以奢侈品出名。街邊酒館的對面是一家著名珠寶的全球首家旗艦店。
在這個時間點,客人零星,服務人員似乎已經在等待二十多分鐘後的打烊。
裴鐸看著玻璃窗旁的精美廣告圖,摩挲了一下無名指,喝盡了最後一口酒,突然飛奔過馬路,推開那家珠寶店的門。
不問結果的衝動,好像一個逃學出校只為女朋友買花的少年。
店員為突然出現的男人而驚訝,裴鐸卻在低頭看向那些琳琅滿目銀圈反射出的光芒時,獲得了一種打通任督二脈的喜悅。
*
經過數個小時的飛行,裴鐸回到了燕城。
在打開家門的前一刻,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脈搏。
心跳罕見得不算穩定,心口那處的口袋裡,還沉甸甸地揣著一個小盒子。
他將行李箱推進去。
家裡空蕩蕩的。
裴鐸打開燈,家裡逛了一圈,沒人,桌上的半杯水也早已冰涼。
他撥通了盛笳的電話。
快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才接起來。
「……餵?」
裴鐸把小盒子在手中把玩,用拇指頂開盒蓋,又蓋上,好玩兒似的。
「你在哪兒呢?」
他音調低低的,想像她看見這東西的神色。
——會傻乎乎地問自己貴不貴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