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好像在哭,抽噎了幾聲,才說:「笳笳嫂子,你怎麼不來呀?」
盛笳一怔,「來?去哪裡?」
「爺爺病得快不行了,醫生說活不過這個夏天,他明天要立遺囑,要求我們都在,可我哥剛才說,你不來……嫂子,你在出差嗎?」
秦嬰口中的「爺爺」就是秦恪。
老爺子今年的身體愈差,盛笳還記得最後一次看望他時,他幾乎什麼都吃不進去。到了癌症晚期,最壞的結果每個人都早有準備,可她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麼快。
從領離婚證那天算起,也快四個周了,在此之前的那段日子裡,裴鐸也從未向她提起過秦恪的任何身體狀況。
不論她和裴鐸的關係走向了何處,秦家對她如何,她是清楚的,哪怕是作為前兒媳,老爺子如果希望家里的每一個人都見上最後一面,她該去也得去。
秦嬰擤過鼻涕,又悶悶地說:「家里大人都很忙,因為爺爺以前的工作,還有不少下屬和同事來看他。他們要照顧爺爺,又要人情往來,我感覺我哥都好幾天沒合眼了。我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想起爺爺躺在病床的樣子,我難受得要死……嫂子,你請個假吧,回來一趟好不好?」
盛笳捧著冒著熱氣的杯子,輕聲道:「嬰嬰,你別哭,我明天一定去,你十六歲了,也算是半個成年人了,有什麼事兒……你也幫幫他。」
「好!那我等你來。」
盛笳收了線,預訂最早的一趟航班,今晚九點多便能落地燕城。
隨後簡單收拾行李,鎖門前,她深呼一口氣……又要見到他了,不由想起曾經做禮儀為他頒獎前的緊張。
如今心情依舊有不安。
她不想細究不安中是否帶著難耐的期待。
盛笳出了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她知道,總得給自己一點時間,慢慢忘掉他。
*
裴鐸站在醫院樓下,手指間的煙快要滅盡的時候,抬眼看見了遙遙走來的盛笳。
她站在自己面前,他掐了煙,嗓子還有點兒啞,問:「你怎麼來了?」
盛笳抿了一下唇,「我來看看……姥爺。」
裴鐸握著拳擋在唇邊,偏頭咳嗽了兩聲,「誰跟你說的?」
盛笳沒有回答,倒是秦嬰先喊著她的名字從醫院裡跑出來,「嫂子!你來了!」
昨天還好,現在當著裴鐸的面秦嬰還稱呼她為「嫂子」,盛笳有些尷尬和不自在。
她側著身,不看他,任由秦嬰牽著自己的手,「走吧。」
「等等。」裴鐸看著秦嬰,「你先上去。」
秦嬰喜歡盛笳,好不容易見到她一次,恨不得一直跟她在一起,她不情願地噘著嘴。
裴鐸沒什麼耐心,「快點兒,別讓我說第二遍。」
秦嬰一跺腳,「哼」了一聲,「天天見,還有這麼多話說,那你快點兒!」
等她跑遠,裴鐸才將視線重新放在盛笳身上。
盛笳也在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