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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剛巧遇到reading week,可以略微輕鬆一個周,劉妍欣與幾個在聚會上認識的女孩兒計劃自駕去隔壁市。
盛笳搜索票務信息,對周四晚上的一場音樂劇很感興趣。
她沒有詢問日常在課間總和自己一起吃午飯的同學是否願意前去,吃飯和觀賞一場音樂劇的親密距離是不同的,盛笳不想被人拒絕,當然私心也想單獨享受一場盛宴。
可是,當她從劇院中走出來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半。
盛笳很少來市中心,不認識路,又容易轉向,記不住幾個小時前下了公車後來時的路。只好對著地圖重新找站台。
夜晚的市中心,不算安全。
尤其是劇院向東走一百米,有一條聚集著流浪漢的街道,政府將帳篷搭在這裡,他們便猖獗地以此為家,隔著數十米,就能聞到混合著各種氣味的刺鼻味道。
盛笳抱著包,加快腳步。
她找到了公交車站,身後是一家尚未打烊的披薩店。
這裡的公車和天氣一樣隨心所欲,地圖顯示,下一班晚點了十九分鐘。
盛笳縮著肩膀跺跺腳,開始後悔出門前為了好看沒穿秋褲。
身後有人抽著刺鼻的煙。
盛笳把羽絨服拉到最上面,下意識回頭,三四個穿著極單薄的流浪漢蹲在披薩店外。
其中一個與她對視上,盛笳立馬躲開視線。
除了她,站台只有另一個穿著類似IT男的人,一輛車駛過,他上去,就剩下盛笳一人。
她決定打車。
盛笳將手機舉起來,面容解鎖,圍巾擋住了下巴,兩次之後才成功,身後的流浪們傳來笑聲,她害怕又焦躁,點開軟體,正在輸入目的地,身邊有人「嘿」了一聲。
盛笳回頭,是剛才那個的流浪漢。
離近了一些,她才注意到此人左腿是瘸的,右眼睜不開,眼皮凹凸不平,像是密密麻麻的雜亂針腳,眼眶下面的皮肉時不時地不受控制地抖動一下。
盛笳後退了一步。
熏天的味道撲面而來,她驚得忘記屏住了呼吸。
那人的聲音很不清晰,盛笳聽出來他在問自己有沒有零錢,給他一點兒,他要吃東西。
她捏緊自己的包,搖搖頭。
那邊還有三個流浪漢緊緊盯著這邊,顯然,如果盛笳但凡掏出一個硬幣,就會被他們圍住。
市中心的夜晚並不寂寥。
來往的人對流浪漢見怪不怪。甚至有人十分同情他們的遭遇,盛笳曾見過有人耐心聽完他們的故事後,慷慨付出20刀。
可她單純的雙眼暴露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