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即使不怎麼說話,也不尷尬,桌上的焦點時不時會集中在他身上。高中生們談起身邊的事情也總會問一句,「裴鐸哥呢?」
他大部分都含糊回答,或者用玩笑搪塞過去。
盛笳幾乎一言不發,比他更甚。
兩人並排坐著,離那些吵鬧的孩子遠一些。
高中生聊得火熱,除了秦嬰,幾乎沒人注意到座位角落的溫度已經冷卻到零下。
他們不客套,更不寒暄,而是完全保持著互不認識的狀態。
且用餐時手臂十分克制,幅度不大,絕不與對方有任何接觸。
可桌下卻大不相同。
裴鐸時不時起身,將烤熟的肉端上來。
他每動作一次,大腿就會輕輕碰到她的膝蓋。
盛笳的身體對他好像有特別的反射弧,碰一次,就會酥麻一次。她覺得自己的膝蓋在發燙,快要被他蹭出火星子。
她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推盤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可樂易拉罐。
杯子磕在桌上,液體慢慢流出來,幸好就剩下最後一點兒,盛笳站起身找紙巾,坐在一旁的裴鐸沉默地遞給她。
可惜他好像沒什麼眼力見似的,故意不把整盒抽紙都遞過來,就是一張一張地往她手裡塞。
盛笳用完了,就只有兩種選擇,問他要,或者起身經過他去拿新的。
哪個她也不想選。
幸好他良心發現,剩下一點兒殘液替她擦乾淨,一併將廢紙扔到垃圾桶里,後又塞給她一張紙巾。
盛笳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不解。
裴鐸掃過她的下半張臉,目光在她的下唇多停留了一瞬,低聲留下兩個字。
「擦嘴。」
盛笳一怔,隨後趕忙用紙巾蹭了蹭雙唇,不知道是否擦乾淨,掏出手機當成鏡子檢查。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將薯條上的番茄醬沾到了嘴角,上面有小點被暈開的紅,好像被人親花的口紅。
她很尷尬,不知道沾了多久,覺得在他面前沒了形象,無法再繼續故作冷淡地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又安慰自己,丟人便丟了,管他呢?
裴鐸的態度倒是如常,這反而更讓盛笳覺得失去食慾,什麼也吃不進去。
她想了想,乾脆去廚房看看自己的蛋撻是否烤好。
時間顯示還剩下三分鐘。她乾脆便留在廚房等待。
窗戶正巧對著小院的桌子,一扭頭,就看見了裴鐸的身影。
今天再遇,除了方才那兩個字,他們互相沒有說過一句話,好像幾個月前她決絕地那句「讓我當做永遠也不認識你」被他真的聽了進去。
盛笳覺得自己應該開心。
可喉嚨里一直泛著苦,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