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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鐸穿著白大褂,走進實驗室,一個叫May的金髮美女邀請他周五晚上去酒吧喝一杯,他拒絕了。待May走後,同事笑著說:「去唄,身材多好的妞啊?」
裴鐸低頭帶上手套,聞言道:「周五沒空。」
他們實驗室的研究員因為他每周末都要特意飛到西部,所以大約清楚他目前的感情狀態。男人給他出主意,「晚去一天也不吃虧,跟May喝一杯,照片發給你前妻,她要是嫉妒了,你倆可差不多就成了。」
裴鐸抬起頭,苦笑,「說真的,我不敢。她如果不是嫉妒,是徹底失望呢?」
他覺得自己現在站在是站在懸崖邊,如果盛笳再次推自己一把,說一次「寧可從不認識」,那他就墜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而她盛笳,之後不論和張知宇還是王知宇在一起,他都是個完全的局外人了。
這段感情中選擇權的主人換了人,變成了盛笳。
而他自己,也終於體會了忐忑不安是什麼感覺。
他的母親秦斯女士在聽聞他放棄工作上升機會,要去M市時,長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你早幹什麼去了?」隨後又囑咐道:「把我兒媳婦給我帶回來,不然你就別認我這個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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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鐸好像把盛笳當成了文件傳輸助手。
他開始頻繁地給她發送消息,今天的午餐,路邊的松樹,牆上的塗鴉,山上的棕熊,漸紅的楓葉,有什麼發什麼。
可盛笳從來沒有回覆過他。
直到有一天近傍晚上班的時候,收到了快遞員送來的一個挺大的箱子。她和同事一塊拆開,裡面是個中型的板車。
同事問:「經理買的?」
「可能吧,問問她?」
過了十多分鐘,同事道:「經理說不是她買的——會不會是寄錯了?」
「可是地址就是我們的咖啡廳呀。」
「那怎麼辦?」
盛笳沉默了一會兒,「你說這個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拉東西。我們有那麼多大箱子都搬不動,直接拖進來會很方便。」
「那肯定不會送錯了。」她的腦中莫名冒出一個人,「用吧,反正省力氣。」
下班時,裴鐸好像是特意掐著點,盛笳剛鎖上門,他的電話就來了。
「餵。」
「你怎麼不回消息的?」
「什麼消息。」
裴鐸在那邊低聲嘆了口氣,似乎從室內走進了室外,「原來我給你發了那麼多照片,你一張都沒看?」
盛笳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下滑找到他的頭像,上面有個紅點,點進去一看。果然,照片多得一時間拉不到頭。
「你閒不閒?」盛笳沒等他回答,直接又問:「快遞是不是你寄來的?」
裴鐸一怔,「嗯……好不好用?」
「多少錢,我給你。」
他氣樂了,「你別磕磣我了,行嗎?」
盛笳不想跟他通太久的話,正要說「謝謝」後掛了電話,結果又聽他慢悠悠道:「非要感謝的話,等我周末回去,你請問吃飯抵掉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