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笳沒哭,但直愣愣地站在路邊,往後退了幾步,把濕透的帽子摘掉,冷眼看著往來的車。
她張開嘴,大口地呼吸,用手背抹掉睫毛上的水。
盛笳慢慢抬起眼睛。車燈照亮了地面,雨水反射著點點光芒,紅的綠的,都帶著不真實的色彩,像是壞掉的霓虹燈,那是老舊科幻電影的漠然和無序。
冰冷的鐵皮連接著四個輪胎,噴出尾氣。
過了一會兒,她給裴鐸打了一個電話。
嘟。
嘟。
嘟。
他沒接,被自動掛斷。
盛笳又打,盯著三米外的馬路牙。
她在等一個答案,在跟固執地自己較勁兒,她想知道,到底是第三次水先來,還是裴鐸的聲音先出現。
哪怕到頭來受傷害的只有自己,她也沒有所謂。
盛笳知道自己彆扭又矯情,她信命,又信冥冥之中的指引,好像今天裴鐸不接她的電話,他們的緣分就到這里了。
她足足等了五分鐘。
在準備打第三遍的時候,裴鐸先來電了。
「抱歉……」
他的聲音一出來,盛笳就掉眼淚了。
雨很大,鳴笛聲時不時響起,能遮住她的不堪,她緊緊握著手機,哭得泣不成聲。
裴鐸停下要說的話,呼吸亂了一拍,「我半個小時前給你發消息,但你沒回復。抱歉,我剛才沒聽見。盛笳,先別哭,你怎麼了?」
盛笳吸了吸鼻子,「裴鐸,你能來接我嗎?」
*
她給他共享了位置。
二十分鐘,裴鐸的車穩穩噹噹地在她的眼前,
從市中心到這里,盛笳想像不出他是怎麼只花這麼短的時間趕來的。
她很冷,看著他打著雨傘,擰著眉頭向自己走來,先問了一句,「你怎麼開過來的?」
裴鐸看到了她渾身的水點和手邊的行李箱,握住她冰涼的手,「你怎麼了?」
盛笳花了二十多分鐘,本以為已經緩和了情緒,可當再次開口時,依舊忍不住向最親密的人控訴委屈,「我被路邊過去的車澆了一頭水。」她捏了捏鼻子,撇了撇嘴,沒哭,但聲音很悶,「……那麼高的水,差不多有兩米寬,澆了兩次。」
有時候莫名襲上心頭的孤獨總是來得奇怪。
在無助或是受委屈的時候這樣的情緒總會攀升到巔峰。有時候董韻見她神色低落,也只是不冷不熱地提醒她,「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遇到什麼困難,你該有準備的。」
裴鐸將她濕漉漉的外套脫下來,放進車內,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