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蘇黎才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屋子裡的壓抑感。
所有空間都被安排的很好,但目之所及沒有任何孩童該擁有的玩樂空間。
在這裡,除了按部就班以外仿佛沒有任何多餘的空間可以預留給孩童。
掌心一暖,身旁的男人牽著她走向樓梯。
兩人來到二樓,入目是一間格局緊湊的臥室,兩邊是劃分出來的學習區,上面刻板的字體寫著兩個房間的功能。
一邊是生澀無味的數學區,一邊是透著冰冷的語言區,這裡顯然是剝奪了裴聲衍童年玩樂的「罪惡之源」。
她突然就明白,為什麼裴聲衍總給人一種老成感,也終於知道為什麼他什麼都懂。
無論他願不願意,出生在裴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原則童年自由的資格。
就連臥室也被打造成了流水線一般的格局,起床之後如何洗漱如何穿衣要怎麼進行下一步仿佛都被刻進了一個模子裡。
之後是三樓。
一個諾大的書房,只有頭頂開著一扇天窗,除此之外四面皆是書架,天文地理古今文學都被擺放其中。
且每一本書都有被翻閱的痕跡。
蘇黎只是看著這一切,心裡就有一股無名怒火無處發泄。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憤怒,身後傳來一陣暖意,裴聲衍高大的身軀將渾身顫抖的女孩圈在懷中,低沉溫柔的嗓音帶著安撫:「如你所見,我的童年充滿了刻板灰暗。」
他緊緊的摟著女孩的腰,匍匐在她耳邊,嗅著她身上清雅的香味,嗓音出奇的平靜,仿佛在敘述別人的童年:「裴家繼承人,從出生開始就無權選擇,他們的使命只有一個:繼承家族企業。」
「十歲之前,如同此刻,我只能在無盡的書海苦學。」
「而十歲之後,作為家族繼承人的我將會被送到國外的私訓基地,進行力量和體能上的家族歷練。」
裴聲衍沒說的是,相比起十歲以前的無盡書海,在國外歷練的那幾年才是真正的血搏。
稍有不慎,如今這世上就沒有裴聲衍這個人了。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告訴他的女孩兒讓她擔心,未來他同樣不會讓他的孩子再經歷一次。
所以,在他成年之後,掌控家族勢力的第一年他就摧毀了所謂的歷練基地。
成長的途徑有很多種,而他不會讓他的孩子選擇他所經歷的那一種。
側首吻了吻女孩的臉頰,裴聲衍嗓音染了幾分沙啞,道:「這就是媽不願意多生的原因。」
「甚至,因為看到我不堪的灰色童年,她不止一次哭著道歉,為生下我而道歉。」
蘇黎最後已經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那座閣樓的。
裴聲衍的話在她耳邊迴響:「你一直覺得我是你的。」
「傻丫頭,其實你不知道,你才是我的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