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山上找了些能吃的樹皮,內側剝下來磨成粉,似乎還有些面香呢。這東西給孩子卡嗓子,大人吃倒是無妨的,多加一些水就行了。想到以前吃紅薯的時候都把皮剝掉,阿秀很心疼,紅薯皮也是吃的呀,再怎麼都比樹皮好吃。她又想到了紅薯葉子,那也是能吃的,以前都做豬飼料了,實在也是極大的浪費。
今年集體養的豬不大好,交了公豬之後剩下的不多,他們家裡人口那麼多,也就三斤多一點,不好一頓吃掉,都做成了臘肉,今天就切一片吧,畢竟是過年呀。
阿秀在心裡算著一片的分量,是一指厚,還是半指厚呢?把肉切薄一點,是不是夠全家人分一口呢?
她心事重重,開了門也不細看,一腳踩到門檻外頭才發現自己踩著什麼東西,定睛一看,吃了一驚。
這是一個裝糧食的那種粗麻布袋子,挺大一包,軟軟攤在地上,不知道是什麼。阿秀警覺得看了看四周,烏漆嘛黑的一片,她的手快如閃電,一把撈起麻布袋子回了房間。本來一直摸黑的,這會兒奢侈得把油燈點上。
棉線沾了桐油燃燒後散發出焦味。本來躺在床上的當家男人也起床了,其實他也睡不著,擔心著一家人吃飯的問題,已經很多天沒有休息好。他想了很多辦法,卻沒有一條路子是通的,男人常常捶自己的笨腦袋,想要捶得聰明一點,至少能給家裡再找些吃的回來。
「這是什麼?」阿秀的男人問。
「我也不知道,在門口發現的。不知道誰放在那裡。」
阿秀把麻布袋打開,兩人把頭鑽過去看,一袋黃棕色的東西,散發著堅果的焦味。這味道一點都不陌生,他們以前把自家種的黃豆拿去榨油之後,油坊會送還一袋這樣的油渣。
油渣在豐產的年代是豬飼料,給豬加營養催肥的,但這會兒,已經開始吃樹皮的時候,這就是糧食,能下咽,有營養的糧食。
「有五六十斤。」阿秀緊緊拽著麻布袋,眼圈發紅。
除夕這一天,常山村六百多戶人家,包括窩棚的老地主家,都收到了一袋油渣,有些是黃豆渣,有些是花生渣,還有芝麻渣。若是有老人曾去過村口的,還有額外一袋十斤的白米。雖然是陳糧,有小小黑色的米蟲爬來爬去,可這是大白米呀。
只有一個人捂著心口。
系統忍不住吐槽,「你的心臟跳動得很正常好麼?我幾乎快忘了這還是個心臟病的病人。你之前說要給村民買糧食,結果呢,優質豬飼料之油渣,優質雞飼料之三年陳糧。你的良心疼不疼?」
青川立馬把手放下去,「一點都不疼。」
第17章
有一個工人的兒子,有一個城裡人的女婿,老太太沒有經受餓得挖心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