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封鎖在這段回憶里無法出來。這個男人,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個英雄,但對他自己的家人而言,卻是失責的丈夫和父親。」
紅髮神情複雜地看著這個中年男人,「他是一個技術員,他掌握著剛剛那個場景的最後一波反擊的密碼,也是結束戰爭的關鍵。他的敵人用他的妻兒威脅他……後來就像是你們看到的。」
「所以通關方法是選擇自己的妻兒?……不,他會做出這種選擇,就是一個有承擔的人,若是選擇了妻兒,就是放棄了戰場那些生命,同樣是抹不去的愧疚。」一個玩家有些煩躁得抓著自己的頭髮,「根本沒有辦法做出選擇啊。哪一邊都是懸崖。」
「所以這才是高端局的執念消除遊戲。哼,反正就是要我們在難以兩全的命運里掙扎。」
其餘人都是若有所思,他們想著若是自己,應該怎麼做。
誰都不想做出選擇,只是被逼到頭上,就必須選擇,遊戲世界就是這樣殘酷。現實世界一輩子不用面對的痛苦,在這裡卻是家常便飯。
所以經歷的遊戲多了,不是變得麻木不仁,就是變得格外堅強。
「這個遊戲沒有傻瓜式的方法,那個人只給了我一個提示——心靈救贖。這是他的原話,也是他通關的關鍵。他那一批通關的人,有的人選擇救老婆孩子,有的人選擇救戰場上的人,答案不是唯一的,但是過程卻很重要,選擇的理由也很重要。」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子夜沉吟,「就算是現實生活中,偶爾也會遇到這種問題,選什麼都是錯,選什麼都要背上心理債,但你不得不選。」
「噓——你們看。」
場景里,如木雕一樣的男人終於有了動靜,他為妻子整理儀容,把不遠處一隻嶄新的已經沾了血污的毛毛熊拿過來放在女孩子的手裡。
男人看了一眼四周,在混亂中發現了歪到的日曆,日曆上有一個大大的紅色圈,旁邊寫著生日快樂,背景是一副美麗的鄉村田野圖,男人在刷洗馬廄,女人在餵雞鴨,孩子和一隻小狗在田野上奔跑打鬧。
他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從一個屍體身上摸出一把槍。
「再見了我的兄弟們,我沒有對不起我的身份和那些戰場上的人,我對不起我的家人……」
青川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準備自殺。他有點擔心自殺完了立刻就要進入場景模式,緊急掏出一口袋的泥人,一個個塞進那些玩家手裡,「保命的,拿著。」
已經沒有機會說太多。
因為男人真的自殺了。
而就在自殺的一瞬間,場景再次變幻,青川已經變成了那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