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垂下頭,用手帕捂著眼睛,童安偷眼瞧到那嘴邊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當時沒覺察出什麼,回家一細想,不寒而慄。
果然,又過了三個多月,傳出那小妾偷漢子的消息,等消息傳過來,族裡已經來人將之帶走。童大伯說不了話,這又是個可買賣的妾,族裡也沒當回事,於是在祠堂關了三天,決定浸豬籠。
童家家長不讓孩子們去看熱鬧,童安就偷偷跑到祠堂去河道必定要經過的路口,躲在一棵大樹後面。
那個本來如同一朵鮮花一樣的少婦,蓬頭垢面,嘴裡塞著布條,神情猙獰,滿面淚水。她被關在一個竹籠子裡,五花大綁,還壓著一塊石頭,手指抓著地面,鮮血直流,被兩個大漢一路這麼拖著,留下絲絲混著泥土的血跡。
眼神里那種絕望和痛苦,依稀在誰的臉上看到過。童安想起來了,那正是幾個月前的大伯娘啊。
大伯娘病怏怏的在床上躺了幾個月,那是漫長的幾個月,聽著外面歡聲笑語一家三口十分和睦,想到即將死亡的自己和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想著自己若是死了孩子沒有人照顧……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於是她決定讓大伯躺上一輩子。
一個女人若是想方設法去害枕邊人,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提防。男人都如此自大,以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裡,卻不知道一個女人若是自願墮落成妖魔,她的心思會有多麼縝密,她的手段會有多麼狠辣,她的心腸會有多麼惡毒。
童安想到幾個月前的那個花朵一樣的女人那麼得意,眉飛色舞,有一個女人想要的一切,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願望,還有幹掉了敵人得到了男主人的心的驕傲。卻不知那是死亡前最後的狂歡,被陽光背棄的黑暗裡,有一個被他們遺忘在角落的女人正在蛻變。
童安遠遠看著被拖走的那個竹籠子,現在,那個花朵失去了庇護她的男人,她的孩子,還有她的性命。
童安慢慢往回走,她看到房間那枝早就沒了桃花的樹枝。她絕不願成為一朵桃花,她應該是一株桃樹,深深紮根泥土,受得起陽光,也禁得起雨露,能開出花,也結得出果。
或許她即將嫁給的這個男人一直是海棠花下的樣子,或許不會。但她不會因為他變成那個小妾,更不會變成大伯娘。
童安的心變得異常平靜。
第215章
何三郎成親了,他在村里辦了一個私塾,一邊教孩子,一邊自己繼續學習。他媳婦與他志趣相投,兩人感情倒是越來越好。姜貝妮也滿意這個兒媳婦,能料理家務,還能養蠶賺錢,而且和青川、小蝶也相處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