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曉!”商棋再也按捺不住站了起來,“你究竟把本太子當什麼!”
曉曉扭頭,眼神誠懇無比認真地說,“……當人。”
後院裡某個角落。
“呵……原來你還沒死啊!”八哥已變成人形,冷笑一聲,“我當你早就入土為安了呢?”
“不好意思。”韓逸之冷冷地說,“我恐怕沒有死兩次的機會。”
“所以可以叫你老不死咯?”八哥挑起眉梢道,“這可是你當年送我的話。”
“好像無論我多老,你也比我老上個幾千年,有五千嗎?”韓逸之面無表qíng地說。
“是四千九百九十九!”八哥叉著腰吼道。
韓逸之冰山一般的臉上依舊沒有表qíng,只是輕哼了一句道,“妖修五千年即可為上仙,請問你差這一年究竟是故意還是無心呢?”
“關你屁事!”八哥啐道。
“既然不關我的事,那我走了。”韓逸之轉身便走,八哥忽地一閃,就閃到了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韓逸之微昂起頭,“你還要如何?”
“我倒問你還要如何?”八哥撇嘴,“你的主子早就死了,你這隻忠犬也該消停了吧?”
韓逸之本也想問她為何會落在曉曉的肩膀上,看上去她們很熟,於是趁機問,“你和曉曉認識?”
“你問她做什麼?”八哥斜眼,“你不要告訴我,你這棵歪脖子樹上終於有肯去上吊的人了?”
“她可能是我的少主。”韓逸之自動屏蔽了她話里的諷刺。
“喲……”八哥雙手搭在胸前,眯fèng著眼睛嘲諷道,“你這隻忠犬又嗅到主人的味道了?”她冷笑了一聲,“不過你恐怕失望了,曉曉可是一隻jī妖啊!”
“那她娘呢?”韓逸之問道,“可是叫宛儀?”
八哥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她娘叫羽娘!”她大聲說,突然在她腦海里的記憶深處,被她遺忘很久的某個角落裡,某一個模糊的qíng景浮現了出來。
那是在她被韓逸之拋棄後整日蹲在dòng里,不吃不喝,徹底萎靡的時候,dòng口的青蛙與蛤蟆在那裡自顧聊天,“難得這麼大的消息,八哥卻什麼也聽不進去……”
“之前還說映日峰的羽娘jiāo了好運能和狐仙月白一起去為上仙辦事,結果她竟然和凡人生了個孩子!”
“人啊……jī和人生出來的那是什麼種啊?”
“嘖嘖,若是公的還好,若是母的,你說她以後是生孩子還是下蛋呢?”
“哈哈哈哈哈……”
“我聽說那人還是世康朝的太子呢!”
“太子又如何?如今還不是一堆白骨了?這人和妖,註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dòng里的八哥只顧著傷心,聽到了最後一句更是哭得昏天黑地,她一隻修煉了四千九百九十九年,即將升上仙的妖都不嫌棄他是個短命鬼,他還嫌棄自己?!
“你在想什麼?”韓逸之發覺八哥在發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喚了她一聲,“聞歌?”
八哥回過神來,立刻又恢復了怒氣,“不許你叫我的名字!”
“難道你的名字見不得人?”韓逸之回道,瞥了一眼她那四十多歲典型無事婦女的臉道,“還有你的臉怎麼成了這樣?”
“要你管!”八哥瞪他,“老娘我愛怎麼變臉怎麼變,誰叫我有這個本事!”
“那隨便你。”韓逸之無奈地說。
八哥比任何人都了解眼前這個對任何事都似乎冷冰冰的男人,他只對一件事能上心,她雖然不甘心但是也只能認命,五百年前她就認命了,她輕顫了一下嘴唇,“曉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說的宛儀是不是原本是皇帝的妃子卻和太子私通?”
韓逸之一愣,點點頭,“正是如此。”
“她娘在人間的名字可能叫宛儀,但是沒有妖在人間會用真名,她本名叫羽娘。”八哥娓娓道來,“她修煉了一千八百年後被上仙選中去了人間……”很長一段時間她努力去忘記五百年前那些事,因為韓逸之,她連帶著把她記得的,知道的那些全部遺棄在記憶的角落裡,想讓它們永遠封塵,可是她遺忘了五百年的東西,在看見韓逸之那一瞬間,全部解開。
第二十八章
天氣漸漸冷了,宋小舒到處收集松果準備過冬,她去了一躺御花園,那裡的松樹上滿是松果,她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自己的樹dòng就快要填滿了,她心中正歡喜,要把最後幾個松果填進dòng里,才躍上東宮的牆,突然眼前一片紅色,耀眼的紅色,如火一般,她抬頭望去,懷中的松果落了一地,沿著牆上的huáng瓦滾落,然後一個一個砸在地上,“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