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一愣,反問道,“你做了什麼?”
曉曉見她這麼說,心裡一揪,“我……可能殺了他。”她不知該如何說,只是將腰間的一串乾坤鈴舉了起來,冰凌一看,立刻明白了,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日與朝音的話。
“只有月白看透一切,所以他總是能淡然面對一切……”
“只怕他越是看得清楚,就是越是痛苦……倒不如迷糊地做一個仙,起碼覺得自己能入仙界,脫離六道輪迴。看透了,反倒覺得一切皆是無奈,不得不為……”
“你認識朝音麼?”冰凌突然說。曉曉一愣,“鳳仙朝音?”她又一次聽見了這個名字,她已經知道自己的事是他唆使了小舒,但卻不知難道自己爹娘的事也與他有關?
冰凌似乎覺得這裡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她一把拉過曉曉,一躍到了東宮房頂之上,俯視著這一片紅牆huáng瓦,“事qíng得從我先你娘一步,修煉成了下仙說起,那時我入了仙界,因為xing格孤僻,並不善於與人jiāo流,所以上仙讓我去看守鸞音閣。你也知道那裡是關押犯了錯的仙的地方,鸞,長生之鳥也,以鳥啄其皮ròu卻不允其死,謂之長生也。音,絲竹之聲也,削其皮ròu以骨奏樂……”
她又一次重複了這句話,讓曉曉心驚ròu跳,她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似乎連呼吸也變得困難了。她娘,她娘就是這樣的死的麼?因為沒有了道行,那傷痕累累的身體怎麼可能撐得住,直到最後自己對她說“那娘你要堅持著,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她依舊笑著送別了她,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天煙霧繚繞的仙境裡,一身潔白的綢緞,她淺淺地笑著,看著自己離開,一直笑著……
她總是說,曉曉,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曉曉記得她的話,一直努力的活著,可是讓她一定要活著的娘,卻先一步離開了呢……
第四十九章
她的手緊緊握和那串鈴鐺,似乎要將它們捏碎,她娘失去了道行就……那麼失了道行的李月白被自己重擊之後呢?她突然覺得恐懼像洪水一樣向她湧來,捏著鈴鐺的手又緊了幾分。
冰凌繼續說,“那時我認識了朝音,他是一隻遊手好閒的鳳仙,總是在仙界到處亂逛,沒有事的時候也會拉著月白一起倒各處玩,就連我這沒人敢來的鸞音閣,他也會來……”她說著垂下眼,嘆息了一聲,“那時很少有人來鸞音閣,關押仙人的地方我也很少去,大多數的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在不知返那裡獨自走來走去,一心想著你娘要是也能來仙界與我做伴就好了。我遇上他的時候,他正拉著月白到這裡玩,卻在林子裡迷了路,那片林子yīn霾cháo濕,我始終記得那天,在那片昏暗裡那抹鮮艷的紅色,他雖然迷了路卻還是一副不著急的樣子,索xing在那林子裡睡起覺。他真是一個很瀟灑的鳳仙,他從不修煉,他什麼事都知道,卻什麼都不管,只是隨xing的生活……”
曉曉開始回憶自己與他所見的寥寥幾面,確實也是這樣的印象。
“其實在仙界,下仙是很少能無qíng無yù的,即便是我這樣的孤僻的人,也會有所思所念的人,那就是朝音……”她說著頓了一下,睜大了眼睛抬頭往天看隨便看了幾眼似乎是不想流出眼淚,爾後才繼續說,“我知道他是一個自由的鳳仙,其實只要看著他那樣,我也就滿足了。可是後來,你娘出現了,她如仙界時只有一千年的道行,她聰明伶俐,很快就得到了上仙的賞識,賞賜了她一串乾坤鈴,此鈴是仙界聖物,僅有她和月白一人有一串,從那以後,她便可以自由的得到別人的道行也可以將自己的道行轉給別人,幾個月後,她的乾坤鈴就有了一十七個。”
“幾個月?!”曉曉愣住了,她娘究竟做了什麼才能這麼快提升道行呢?
“我說過,在仙界的下仙很少能無qíng不無yù,你不知道你娘是一個多麼完美的女人,她美麗,聰明,靈巧,體貼……就連月白也說她是完美的。她娘流連在那些下仙身邊,很快就得到了那些原本不屬於她的道行,而這其中只有兩人未拿出自己的道行,一個是朝音,一個是月白。”冰凌說著從曉曉手裡拿過那串鈴鐺,淺笑了一下,“四十九顆,若是再有一顆,你恐怕就能直接做上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