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圍坐在一邊角落內,陳二狗覺得很餓,他們除了今早吃了點東西,到現在胃裡都空空如也,但沒人說出來,因為現在誰又不餓呢?
申均延坐在對面伸手鬆松的攬著宋守山,讓他靠在自己懷中,手指自然的爬上他的臉頰,按揉著他絞緊的眉心,此刻倒也不怕引人懷疑,他們周圍還有更多人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魏爭的目光卻落在申均延攬在宋守山腰上的手上,他情不自禁的往陳二狗靠近了一些,也想學著伸手攬他,卻被陳二狗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心裡有鬼的某人立馬不敢動了。
半夜眾人好不容易挨著冷風睡了過去,陳二狗迷迷糊糊中卻聽見一點窸窸窣窣的響動,就像是有人來回在他們身旁走動一般。
他在朦朧中睜開一條縫,一雙髒兮兮的腳落在他視野中,他猛然清醒了過來,躺在魏爭懷裡一動不動,耳朵倒是豎了起來。
哪個聲音依次在他們身邊徘徊了一會兒,還伸手扒了扒,陳二狗甚至聽見他不滿的抱怨,隨後離開他們這裡,往他們後邊一個帳篷內鑽了進去。
這個帳篷從陳二狗他們來到這裡時,就沒見有人出來過,只零星傳出一兩聲咳嗽,也不知那個人在帳篷內發現了什麼,他發出一聲歡呼,隨即腳步匆匆的從帳篷內出來,跑開了。
陳二狗本以為他走了,可沒過多久,更多的腳步聲響起,聽起來像是有三四個人在往這邊來,這些人很快都鑽入了帳篷中。
緊跟著,一道低低的悶哼和手腳砸在厚實土面上的聲音響起。
他們在做什麼?陳二狗在心中問著自己,那掙扎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的,陳二狗發現身邊一些難民已經被驚醒,但這些被驚醒的人,卻面無表情,目光空洞的睜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甚至還有人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好像現在帳篷內發生的事,只是一件無足輕重,在正常不過的小事。
很快,掙扎的聲音低了下去,跟隨而來的是讓人頭皮發麻的一聲聲輕微的鈍響,就像一片破布,被人逮住「噗」的一點點撕開那樣,夾雜著咀嚼聲響,就像是有人正在吃東西,可這荒山上能有什麼吃的呢?
這聲音穿破陳二狗的耳膜、神經,在到達腦髓,在這詭異靜謐的夜晚,激的他頭皮發麻、發顫,他甚至聽到了牙齒咬在肉筋上發出的「咯吱」聲,讓他從頭到腳每一根寒毛都在輕微的顫慄。
他悄悄爬起來上半身想要窺探,卻突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從上攬住腰身,將他緊緊禁錮住。
漆黑腥臭的黑夜中,陳二狗對上了一雙清明的眸子,有些微微吊稍眼,目光深邃,像一汪迷人的深潭,望不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