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她的感受,那是她所存在的世界徹底坍塌後的樣子,她遍體鱗傷的伏在廢墟之上哀嚎,可是任憑她如何哭泣,也不會有人聽見了,因為那些她想讓他們聽見的人,全都成了深坑裡一團爬滿蛆蟲的爛肉。
陳二狗走到她面前,將那碗湯汁端了起來遞過去,湊到女孩兒身旁低低的說:「好人善良,只會被欺負,只有壞人善良時,才會被感恩。」
女孩兒終於有了反應,她抬起一點頭看著他,陳二狗能清楚的窺視到女孩兒眼中有什么正發生著劇烈的變化,哪裡面,燃起了一從黑色的火焰。
她一言不發的接過陳二狗手中的碗一口喝盡,陳二狗和宋守山不一樣,他不是什麼亂發善心的爛好人,這個女孩兒,如果想活下來,就只能靠他自己,他們能給她的,不過是半碗湯汁,和一句話。
但好在,從這天開始,每到投餵時間,女孩兒都會仗著靈巧的身形討到一口吃的,可更多的時候,這些吃的會被人搶走,只不過後來,這些搶走她吃食的人,最後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要麼磕破了頭,要麼跌碎了下巴。
但今天,女孩兒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陳二狗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個中年男人,正不知什麼原因和幾個難民起了衝突,他被那些人活活砸碎了腦殼,屍體被他們拖進了帳篷,直到那雙**的腳也被拖了進去。
陳二狗清晰的記得那雙腳,在那個恐怖的夜晚,落入他的視線中,將一群吃人的怪物,帶進他們的食堂。
他看向女孩兒又恢復的面無表情的臉,但那雙瞳孔中卻充斥著風暴,她說:「吃人的怪物,最後也會被人吃掉。」
申均延從一推破布中拼拼湊湊出一張布來,他把這張布掛在帳篷中間隔絕出兩個空間,他和宋守山睡這邊,陳二狗他們睡那邊,而那個女孩兒,也沒人趕她走,她便睡意找了個角落蜷縮著休息。有了帳篷總歸要好了很多,至少晚上不用在挨冷風。
可這樣下去始終不是辦法,他們得想辦法儘快脫身,在這兒耗的越久,就越危險幾分。
因為惡劣的環境,已經讓不少難民染上了病,這幾日陳二狗他們幾人進出都會在面上覆上一張碎布,這對於趙縣令來說可是好事,期間他也來過一次,如果宋守山能病死在這兒,那是他最願意看到的。
幾人正坐在帳篷內商討著,門外卻有人找上了門。
把人讓進來,是那個臉上有胎記的高大男人,他身材和魏爭差不多,可卻因為困在這裡食不果腹的餓了一段時間,已經要瘦了很多。
幾人圍坐在帳篷內大眼瞪小眼,女孩兒倒是盤腿坐在帳篷口,看著遠處明媚天空上飄著的一朵浮雲。
這男人叫鄔熙,他簡要的說明了來意,大概是想找他們合作一起逃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