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拉著小女孩,跌跌撞撞的混在人群中,髮絲散亂的搭在額頭,他根本顧不上人群的衝撞,只能勉強將懷中面色慘白的小女孩護住。
「守山!」,申均延向他大喊了一聲,奮勇往他那邊靠近,宋守山似乎聽見了,他抬頭往人群中尋找著。
突然,申均延眼睛大睜。
「小心!」,一支鋒利的長劍破空而來,劃破空氣,申均延甚至能聽見箭身在空中高速行駛的嗡鳴聲。
宋守山看見了他,他正抬起一隻手往他這個方向招手,似乎一點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閃開!快閃開!」,他大吼著想要提醒他,可四周的人潮卻將他的聲音掩蓋,他清晰的看見宋守山眼底的疑惑,他使勁揮舞著雙手,撥開前方的人群,可人太多了,他被死死固定在原地寸步難行,他束手無策。
箭羽落入人群中,他看見宋守山的身體微微一顫,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他抬起的手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隨後慢慢下滑著落入人群之中,直到最後一點指尖也徹底消失在攢動的人頭中。
就像一個落水的人,了無生機般一點點沉如漆黑的海底。
申均延突然失聲,像被按了靜止鍵一般,人群從他兩側穿過,只是這一次困住他的卻是自己,那支箭射中了——
他突然覺得渾身有些無力起來,就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人從他身體裡活生生抽離出來般,他甚至感覺到有些腿軟。
兩側的人流帶著他往前涌去,他像漂浮在孤海上的求生者,隨著海浪顛簸,可希望的避風港,在剛剛被砸成了粉碎。
很快,暴動的難民就被鎮壓了下來,區區血肉之軀,如何抵的過鋒利的刀劍。
最初的腦熱過去之後,僅存下恐懼和害怕,身邊是大量大量還冒著熱氣的屍體,整個荒山的土地都被鮮血染透。
不知何時開始,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雨珠,你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雨水裡帶著絲絲紅色,就像一場飄散的血雨,還沒黑透的天空中,暗雲之上隱約透著血紅的霞光。
難民們開始驚恐的往回跑,誰都不願落後成為靶子,這些人踏在同胞的屍體上,有一些,已經被踩的面目全非。
申均延不敢再看,他怕宋守山最後也會變成那個樣子,他就藏在這漫山屍體中的一角。
有人走了上來,抓著他的手,將他踢跪下去,他腿軟的厲害,那人沒費一點吹灰之力架著他拖到一旁的人群中。
哪裡跪著很多人,他看見陳二狗他們正跪在一旁註視他。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他表情多麼難看,魏爭從身邊輕輕撞了撞陳二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