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都對這個可憐的瘋子側目,魏爭狼狽的在雨中奔跑,「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路奔回了陳二狗的小院,連滾帶爬的躲進床里,被套中還縈繞著陳二狗身上的香味,他又開始發嘔,像是要把膽汁吐出來一樣。
最後他狼狽的跌下床,抱緊身子縮在角落,他想起來,小時候他被人鎖在昏暗的木架後,害怕的發抖,有個人卻從木架後伸手進來安撫他。
他還想起來,在某個黑暗的夜晚,有人拿著手臂來粗的木棍要打他,有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抗了下來。
他更記得,在那慘無人道的荒山頂上,冰涼的大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時,面前人笑著答應他的求愛。
他還想起來好多好多淹沒在時間長河裡的細節,這一刻就像被吹開蒙塵的浮灰,清晰透徹起開。
就像最鋒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在他的靈魂深處。
此刻他多想這個人能突然出現在眼前,蹲下來告訴他,別怕。
可那具被燒的發黑的屍體,卻一直縈繞在眼前。
他只能無助的大吼大叫,以此期望宣洩一絲痛苦。
魏府派人來找他的時候,魏爭已經平靜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的腿麻了,站不起來,對於那天的畫面,他拒絕回想。
他甚至在腦海中自我催眠,陳二狗還在青山鎮,從未到過京城。
直到他在回魏府的路上,被何碾之從馬車內拖了下來,狠狠一拳打在臉上,他才恍惚的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敢還手,自虐的認為這是他該有的懲罰。
「魏爭,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你怎麼能將他丟給那些殺手,你這個殺人犯。」
殺人犯?不!他不是,他也不想的,他只是弄錯了,魏爭徒勞的捂住耳朵,拒絕外界的一切觸碰。
可他心中卻一直有個聲音在指責他,「都怪你,是你把他害死的,你真是活該啊!!」
他無助的趴在地上哭起來,像個孩子一樣發出嗚嗚的悲鳴,何碾之走了,可那些痛苦不會隨著一頓揍而消散,反而在冗長的沉默中等著爆發的那一刻。
三月的春雪徹底消融了,很快,寧遠府的退婚書就送到了魏府。
魏爭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人也沉默了很多,對於退婚一事,他沒有太大反應,魏老侯爺換著花樣勸魏爭親自上門道歉,看能否再有挽回的餘地,可魏爭卻始終沒有答應,而他親自上門去賠禮道歉,卻被寧遠府的人拒之門外,氣的魏老侯爺捶胸頓足,直呼魏爭不孝。
他和何碾之徹底結下了仇,飄香居是去不了了,他偶爾也會回陳二狗的小院住兩天,時間久了,他才突然發現,原來一個人住在清冷小院中是那麼寂寞,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出門也要走上兩三里路,才能感到一絲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