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受的扶著柱子坐了下來,每到晚上他就睡不著覺,整夜整夜的失眠,因為他一閉上眼睛,那具焦黑的屍體就會浮現在眼前。
他惡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想要將腦海中的畫面趕走,可你越不想看見什麼,什麼就會越加清晰,他感覺渾身發冷,那種每晚都將他包圍的恐懼又爬了上來。
他狠狠把手中的酒壺砸到地上,臉無助的埋進雙手中,張大嘴無聲的吶喊,沒人知道他每晚都會經歷一遍生不如死。
他真的太后悔了,悔的肝腸寸斷,等那個人真的不在了的時候,他才恍惚的察覺,自己曾經可笑追求的東西,和他一比那麼不值一提,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他側倒在地上,酒水沾濕了他的髮絲,突然,他想回青山鎮了,他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在哪裡。
他雙手環過雙臂,視線落到前方涼亭下的草叢裡,忽然,他渾身一頓,像是發現了什麼,連滾帶爬的爬起來,涼亭下的草叢裡正靜靜躺著一隻編織了一半的螞蚱。
他有些顫抖的將那隻半成品拿過來,站起身,目光落到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剛才在這裡的人是誰?會是他嗎?可能是他嗎?
他開始神經質的四處找起來,可直到宴會結束了,他也沒找到想要了。
這才恍惚的想起來,陳二狗已經死了。
可他袖袍下的手,卻正緊緊捏著那隻半成品,不肯承認。
溫王府的後院中,魏爭前腳剛離開,後腳一個身著白衣華服的男子就從樹後走了出來,他後面還站了個高大的男人,笑起來風度翩翩,可仔細看,就能從他眼中窺見一絲危險的氣息。
白衣華服的男子冷冷注視著前方,他身後高大的男人貼近了些,「看來現在他真的很慘呢。」
何碾之注視著溫焱冷漠的表情,他真沒想到原來陳二狗就是溫焱,他起初只是猜測,可當這個猜測成為事實後,還是相當吃驚。
「慘又如何?」,溫焱平淡的反問。
「你不心軟?」
「對已經死過一次的人,談何心軟?」,溫焱側頭平靜的看著他,那雙眸子裡連僅有的一絲情緒也堙滅了。
何碾之突然深刻的意識到,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溫王府的小王爺,溫焱。而曾經那個會笑會難過的陳二狗已經絲毫不見蹤影了。
似乎曾經的陳二狗,永遠留在了下雨的那天晚上,跟著他的心一起消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