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爭站在人群中,仰望著高處的男人,仿佛他身邊有萬丈光芒,能照耀每一個爛在黑暗中的人,看著溫焱意氣風發的樣子,魏爭突然就不明白,這樣一個人,他曾經怎麼就捨得放棄呢。
想要得到神,總要付出比常人艱辛百倍的代價,他仰望著他的光,這一刻,他在心中下了個決定,無論如何他都會守護他的光,不顧一切奔向他,就算烈火焚身,玉石俱焚。
敵軍給的期限是三日,溫焱計算了一番,按照寧遠將軍行軍的速度,胡統領要想把援兵帶回來,至少也需要十天。
也就是說,他們至少還要守城七日,可他們就算加上渙城內的百姓,除去老弱婦孺,一共也才勉強湊夠兩萬餘人,何以阻擋敵方八萬大軍。
況且軍中糧草被寧遠將軍分走了大半,所剩僅夠他們支撐三日,更何況,渙城之所以做為軍事要塞,是因為他四面環山,只能從正面進出。
如果他一旦棄城逃跑,無人看顧這滿城的百姓,他們最後的下場只會是做了敵軍刀下的亡魂,所以,他們必須守住。
看來不能硬拼,那就只能智取。
渙城內的百姓都忙碌起來,各家各戶都將家中存糧取來放在一處,可就算如此,也僅夠他們在多撐三日。
溫焱當即下令,除老弱婦孺外,所有人儘量省吃儉用。
他又命城中木匠加緊趕製箭羽,以保障士兵們彈藥充足。
其餘人等都到一旁的岩山上收集岩石。
半夜,敵方軍營已經滅了火,他帶著幾十人悄悄上了城牆,用一根繩子綁在腰上從牆頭往下吊。
這些人手中都拿著釘錘,不停在牆面上敲敲打打,很快,城牆外圍就被挖出一條條凹槽。
這些凹槽遍布整個牆面,吊下去的人將手中棉花一點點塞進凹槽之中,遠遠看去,就像牆面上灑了許多白芝麻。
等他們做完,天已經快亮了,為防止敵軍發現,溫焱趕忙命人將他們拉上來。
到了晚上,他又派人到城牆內,不顯眼的位置輕輕鑿開一些小洞,他拿過一旁的長刀比了比,這些小洞剛好夠刀身穿過。
如此做了一番準備,很快,三日之限近在眼前。
他坐在城門頂上看著夕陽斜下,依稀想起來小時候,阿爺陪在他身邊看夕陽下去的日子,他突然有些乏了,溫焱想,等這邊事情了結,就回青山鎮看看阿爺吧。
城牆一側走過來一個人,陰影投射到溫焱身上,他抬頭看過去,背著光,只看見來人臉上一條扭曲的疤痕。
魏爭在他身邊不遠的位置坐了下來,「明日就是三日之限了。」,他側頭看向溫焱。
或許是落寞久了,也可能在生死面前,溫焱不想再計較了,「你怕嗎?」
「怕什麼?」,魏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好久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了,好像從那天起他都快不會笑了。
「人都怕死,你不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