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雞張開雙臂橫向來回移動,阻止老鷹前進到自己後方抓到小雞。
小雞們必須緊緊抓住或抱住母雞或前面的小雞,並躲避老鷹的捕捉,如果被老鷹抓到了或是抱著前面的夥伴時脫手了,都算輸。
小雞被老鷹抓到,或是脫手的時候,小雞就要去扮演老鷹。而老鷹則進入小雞的隊伍,成為新的小雞。
基本規則應該就是這些吧,黎錦也沒機會玩過,都是她在一邊看熱鬧時猜測總結的。
看起來,這遊戲真是挺無聊的,但這些孩子卻玩得不亦樂乎。就連黎錦在一旁看了,居然也油然生出羨慕之意。
「將軍為何嘆息?」一道清亮的少年聲音在身旁響起,瞬間便把黎錦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咦?」阿誠的詢問,讓黎錦愣了一下。
自己剛才嘆氣了嗎?就連黎錦本人都沒注意到。
黎錦回憶了一番剛才朦朧模糊的想法,微微傷感道:「大概是因為我很羨慕他們吧?我從小就很孤獨,沒有哥哥姐姐,也沒有年紀相近的朋友夥伴,連學堂也沒去過。十四歲就去戍邊了好幾年,也沒立到什麼功勞,後來果然被貶回去了。一事無成,連條鹹魚都不如。」
黎錦本想順口自怨自艾幾句,但轉念一想,這樣聰明伶俐的阿誠,還是孩子時就淪為流民,也不知吃了多少苦,自己與他比起來,命豈不是好得多了?想到這裡,她又深覺羞慚,便住了口。
阿誠生來命便很苦。但他從不抱怨。
父母早亡,遇到黎錦之前,阿誠不知經歷了多少顛沛流離。他應當是好人家的孩子,不但識字、頗知禮義,帳算得竟然比黎錦還好。
黎錦文武雙全,自然不是不會算帳。但她算大一些的數就要用上紙筆或算籌,不比阿誠能以心智強算。
收留了阿誠之後,黎錦發現阿誠竟然有這樣的本事,就把自己採購算帳的私事全都交給了他。以阿誠的忠厚老實,想來不會是愛占小便宜、會貪墨的人。
阿誠也確實十分值得信賴,跟著黎錦也有好幾年了,別說實打實的錯事,就連一件可疑的事情,黎錦都沒見到他做過。
是以,黎錦要回京的時候,想到自己走了,阿誠留在那裡無人照拂,很放心不下。而她也不怎麼情願與阿誠就此別離。
不料阿誠主動提出要跟著她回去,當時也讓心亂如麻的黎錦多少安穩了一些。
黎錦正在回憶往事的時候,阿誠卻神色嚴肅,似乎在思索她方才的話。
黎錦更覺得不好意思,她方才說那一番話,不過些許感傷而已,若是阿誠誤會了黎錦的意思,對她出言安慰,她便更要慚愧了。
但沒想到阿誠思索了一番,卻是開口問道:「將軍可是想玩耍什麼遊戲麼?將軍若是也想玩遊戲,阿誠可以隨時陪著將軍的。」
阿誠說出這番話,實是出乎黎錦意料。她又細一思索,覺得阿誠其實問得不錯,自己確實偶爾也想玩耍些什麼。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現在就連吃飯都要忍到把事情辦完了才能安心果腹,哪裡有什麼玩遊戲的時間。
何時家境回到了小康之上,或許還能認真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