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誠認真地聽著黎錦的話,但表情卻不知為何顯得窘迫、空乏而又不知所措。
黎錦見阿誠一言不發,便道:「阿誠,是不是對我的話,聽得不太明白?我這樣說,是不是有些難懂呢?」
「不,阿誠聽懂了。」阿誠微微蹙起了作為男孩子來說過分秀氣的眉頭,神色很是苦惱,「但這是以阿誠的悟性,無法回答的難題。」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黎錦對阿誠的困擾表示理解,「那算啦,別想這個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其實黎錦已經為這件事煩惱了很久,說是「隨口一問」也並不確切,但她看到阿誠那副煩惱的樣子,莫名覺得很不忍心。
用本應自己煩惱的事情,去問無辜的阿誠,讓對方也徒增煩惱,實在很不應該。
黎錦現在已經在反省自己的冒失了。
阿誠微微低下了頭,一言不發,似乎很是沮喪。
黎錦更加愧疚,且也是於心不安,她站了起來,朝阿誠那邊走過去。
黎錦抬起了手,她自己都不能確定,這隻手伸出去,到底是想拍拍阿誠的肩膀,還是想摸摸他的頭頂。
無論黎錦的動機究竟為何,大致都是這樣差不多的意思,她是想安慰一下莫名被自己的煩惱波及的阿誠,叫他不必這麼煩惱。這終究是該她自己解決的課題。
沒想到,黎錦一伸手過去,阿誠竟然嚇了一跳。
「將軍……」他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露出楚楚可憐的、有些僵硬的表情。
阿誠這是……要被自己嚇哭了嗎?黎錦看到阿誠的這副模樣,感到極為不解。
阿誠這個人,作為隨從或是助手,幾乎樣樣都好,挑不出毛病來,是那種大人物理想的左膀右臂。
只有一件事,黎錦常常覺得奇怪。
那就是阿誠的膽子。他的膽子有時候太小了,小得令人費解。
但是,大多數情況下,阿誠都能表現出至少在平均水平之上的勇氣。
比如他完全不怕鬼,夜探「紫竹小院」的設想,也是他提出的,這是一種很難得的特質。黎錦覺得,大多數人都很怕鬼,比如那個莊宅牙人,就連接近這座「凶宅」都十分忌憚。
而一般人也會假設別人是怕鬼的,比如黎錦的父親,便是向她一再確認黎錦能否在他不陪同的情況下前往那裡的問題。
但是黎錦真的不怕鬼這種東西,比起鬼,黎錦更害怕人,不過她倒也沒有多麼害怕人。
就怕人不怕鬼這一點來說,阿誠倒是與黎錦很像。
但是,阿誠也未必太怕人了吧?
之前賣「糖雪球」的時候,連琥,也就是蓮湖郡主一走過來,阿誠就嚇得躲在了黎錦身後。
之後他還說出了些「只怕達官貴女」之類的解釋,雖然黎錦覺得這種話很沒有說服力,但她倒也不在乎阿誠的這個毛病。
但是,為什麼阿誠就連黎錦伸手想拍打、撫摩一下他的時候,都會感到緊張、害怕、不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