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阿誠才終於用快哭出來的聲音,急促地說道:「其實,阿誠也不想……自己的想法總是被將軍看穿嘛!這會讓阿誠的思緒變得更加混亂的……」
「啊……這個這個……」由於阿誠的發言實在太讓黎錦意外的關係,黎錦不由得懵了。
這要怎麼接話呢……
「我……我沒有啦。阿誠你肯定想多了。」黎錦軟弱而沒什麼自信地說道,「有時,我可能憑感覺猜到你的一些想法,但是『看穿你的想法』這種事情,我當然是辦不到的。無論是你的想法,還是別人的想法,我都不可能看穿啦。看穿別人的想法,那得是什麼樣的高手才能做到啊。」
「真的沒有嗎……阿誠總覺得,將軍就好像……」阿誠委委屈屈地說道,「比阿誠自己還要了解阿誠自己的想法呢。所以,阿誠有時覺得,自己在將軍面前,什麼都沒有辦法隱瞞,感覺好奇怪……」
雖然阿誠的話莫名其妙、顛三倒四的,但黎錦還是聽懂了。
黎錦莫名可以理解阿誠的這種煩惱。如果被對方看穿想法的話,自己就會因為不知所措而變得混亂起來,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不過,黎錦並沒有這種本事啊。
阿誠是杞人憂天了吧?
「真的沒有!我不能看穿阿誠。」黎錦回想了一下,依然非常果斷地答道,「我真的不可能知道阿誠在想什麼。而且,我也搞不清楚,阿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那就是阿誠想太多了吧。」阿誠深深呼吸了幾口,態度變得沒有那麼窘迫了,也稍微放鬆了下來,神色看起來自然多了,「真是奇怪。有時,阿誠會覺得『將軍什麼都知道』,有時又覺得『將軍連誰都能意識到的事實,都注意不到』。所以,阿誠只能說,將軍真是一個『奇異至極的妙人兒』啊,阿誠會一直『聽將軍的話』的。」
奇異至極的妙人兒?哪有啊……真要尋找適合這句話的人的話,黎錦反而覺得,阿誠還比較適合用這句話形容呢。
「只有後一句『連誰都能意識到的事實,都注意不到』,才是對的啦。」黎錦說道,「我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嘛?在別人面前的話,我會隱瞞一番,在阿誠面前我就沒有必要隱瞞了。實話告訴你哦,『我·很·呆·的』。」
我·很·呆·的。
黎錦特意用上格外鄭重與清楚的聲音,一字一頓地、把「我·很·呆·的」四個字給說了出來。
「那真是太好了。」阿誠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唇角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阿誠欣慰的笑容,非常淺淡。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到。
在發現「阿誠露出了非常淺淡的笑容」的同時,黎錦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視力雖然不是特別出類拔萃,但是卻非常容易注意到別人在這方面的變化。
儘管黎錦並不是誰的神色變化都會很關注,但至少,捕捉阿誠顯露出來的情緒,對她來說就似乎十分自然,不需要刻意去留意也能看得到。
黎錦心想,也許就是因為自己非常習慣於注意阿誠的神情的關係,阿誠才會覺得他的想法總是被她看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