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錦覺得非常委屈與悲傷。
這委屈不僅僅來自於莫名淪為「受害者」的沮喪,還來自於自身並非「完美受害者」的羞恥。
黎錦此刻的這種心態,某種意義上說,可以解釋為一種「遷怒」。
自身的行事、在道德上有瑕疵的人,反而格外難以原諒別人。
這一點真是非常諷刺,但現實往往如此。
黎錦難以原諒阿誠的原因,多半也是因為她自知做錯了事的緣故。
「……阿誠喜歡將軍。」阿誠傷感地望著黎錦的時候,忽然雙膝跪了下來。
阿誠的這一行為,非常突兀、毫無鋪墊。
或許因為這樣,對黎錦來說,並沒有感動的心情,甚至連震驚的感覺也沒有。
因為,阿誠的行為,根本就沒能讓黎錦消化。
黎錦此時,還是恍恍惚惚的,根本意識不到阿誠所作所為的真實感。
黎錦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持續悲痛罷了。
「阿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但是,同樣早已陷入混亂狀態的阿誠,卻也沒能察覺到黎錦的異常,他只是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無論如何,阿誠真的喜歡將軍……」
阿誠的行為,在冷靜的人眼裡,是很惹人憐愛的。
但是,某種意義上說,阿誠又何嘗不是在「自我感動」呢?
如果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的話,就很難察覺到對方真正需要的東西了。
因此,阿誠此時的告白,效果卻是差到了極點。
「你起來!」黎錦粗暴地叫道。
阿誠跪下時告白的行為,並未打動黎錦,讓她為之感動。
反而,只是讓黎錦產生更加焦躁不安的心情而已。
這波濤般洶湧、複雜怪異的情緒,讓她不知所措。
雖然很難把自己的情緒梳理清楚,但黎錦也能隱約感覺到,此時占據自己內心的主要情緒,就是「憤怒」了。
因此,怒氣不由得發酵、膨脹起來的黎錦,也「順理成章」地做出了以大喊大叫來泄憤的行為。
這當然是不對的。
但現在的黎錦,就連察覺到自己的想法與做法是不對的餘力也沒有了。
「將軍請不要再生氣了。」阿誠膽怯、畏縮地說道,「阿誠知錯了。所以,將軍要怎樣才能原諒阿誠呢?阿誠會努力去做到的。」
「為什麼要我原諒你?我不原諒的話,難道你就打算一直跪在這裡嗎?」黎錦越想越氣,很兇惡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