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和他想像里金碧輝煌、嬌奢靡亂的場景不同,這飛寧殿簡直黑暗、安靜得過分了。
屋內一片漆黑,沒有可以照明的燭火。唯有窗戶大敞著,清風與月光都從窗外泄露進來,給屋內添了幾分清冷的人氣。
這裡的一切都靜悄悄的,不像顧元修在梁國時見過的那些大家小姐的閨房,那些小姐們往往嫌屋內冷清,養些貓兒鳥兒。而這裡,唯有博古架上的金銀玉器,在月下閃著盈盈的光,沉默地注視著屋內發生的一切。
不,說是這樣金銀玉器也不對——
屋內最裡面的床榻上,還躺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側著身,胸膛起伏著,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也與博古架上的金銀玉器一起沉寂著,靜靜地注視著顧元修。
她的眼睛很大,琥珀色的圓眼在夜裡張開時,瞳仁也極細,若是一個視力不好的人驟然看去,可能會將她當做一隻美麗的貓兒。
但顧元修跟隨牧輕鴻征戰多年,視力自然也是極好的。他不僅沒有將她認錯,反而一眼就看出那張熟悉的臉到底屬於誰——
正是這座飛寧殿的主人,燕寧。
顧元修冷笑一聲,拒絕了身後侍衛殷勤遞上來的燭台,從一旁桌邊拖過木凳,直徑坐到了燕寧的床邊。
黑暗中,燕寧疑惑地起了身,她的視力沒有顧元修那麼好,她抬頭,看了顧元修一會兒,像是終於發現這個人不是牧輕鴻,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但仍然沒有什麼表示,而是又重新躺了回去。
這人自然不會是牧輕鴻,牧輕鴻每每來,都是直接坐在燕寧床邊的腳踏上。他身量高,坐在那裡,便是與燕寧平視,頗有幾分尊重燕寧,與燕寧平起平坐的意思。
而顧元修坐在燕寧的床邊,抱著雙臂,那是一個很輕慢的姿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燕寧。
「燕長公主,這麼晚了,怎的還不睡覺?」顧元修看了她一會兒,看著燕寧臉上無波無瀾的表情,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在想下次給我們將軍下什麼蠱才好?」
燕寧聞言,偏頭乜了他一眼。
其實燕寧那一眼全然出於顧元修說她給牧輕鴻下蠱的疑惑,但在顧元修看來,卻完全變了味。
雖然如今這個姿勢,燕寧出於下風,且顧元修還用言語譏諷,但她只是輕飄飄地一眼,那一眼中包涵的輕蔑、無視,便瞬間把顧元修踩在腳下。
顧元修登時便是怒火更甚,譏諷道:「也不知道長公主給我們將軍下了什麼蠱,叫我們將軍如此痴情,竟然連殺身之仇也不顧了!」
然而,燕寧這一次卻完全沒有動作了,她像是連乜他一眼都懶得了,眼神完全凝固在了頭頂破碎的帷幔上,全然沒有半點反應,如果不是她偶爾會緩慢地眨一眨眼,顧元修甚至會錯以為躺在這裡的只是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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