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宗家的族長,我名義上的堂兄羅恩晨一杯酒灌下去毒死的。
說來好笑,那還是我們的合卺酒呢。
我揉了揉額頭。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死而復生到我11歲與羅恩晨見面之前嗎?
還是……黃粱一夢呢?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探探具體的時間。然後,我聽到了敲門聲。
很節制,很禮貌。令我錯覺那外面站著的就是羅恩晨了。
我意識到自己居然是在緊張,不由覺得好笑了幾分。如果時間真的是這一節點,那麼現在他也不過是個只比我大1歲的小孩子而已。
況且,他小時候悶葫蘆似的,可和長大以後那副性子差得遠了。
好對付得很。我把沉香壓在枕頭底下,只手開了門。
門外頭那人卻是羅驊,我那大伯的御用副手兼專職司機。他也不進門,只站在門口對我簡要交代了幾句。
我關了門,逐字消化他的消息。
我的頭仍舊很痛,像有幾條熔火的鋼索在血肉中翻攪,讓我無法安靜思考。但我依然試圖抽絲剝繭,將符合條件的有效線索一條條從腦海中提了出來。
如果我那到19歲為止的記憶不曾作假,現在的時間節點上,我已同羅恩晨見過一面,並在之後的洗塵宴上不慎與他們一家三口聯合做了一場戲,狠狠坑了我那不得安生的小堂姐羅敬純一把,初步幫助宗家將三個分家的態度試探了一遍。
而後,在今夜即將舉辦的私宴上,一步步把自己送到了宗家嘴裡。
我揉著太陽穴喘了口氣。今天是羅恩晨的父親羅弈仙,也就是宗家三爺特意辦的夜宴,將華夏五家中與羅家交好的兩家龍頭都請了過來。然後再順便給乖兒子確定了合適的藥人,給大伯打了預防針——那時候的大伯還很護著我,不是他們伸手就能索要得來的。
我想了想,記憶里悲劇的源頭基本就是洗塵宴上莫名其妙的相遇,然後被迫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令三夫人青眼相待,開始設計自己。
雖然之前的相遇已經發生了,但是如果今天這場子不去,那也就沒有後來的事了。
說起來,也就是今夜,我們兩個人才算第一次意義上的說話吧。
我覺得不管那記憶是夢裡也好,上輩子也好,同我那遠房堂兄生生糾葛,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真是讓我本就混混沌沌不堪重負的腦子雪上加霜。那杯毒酒下去之後,我們也算兩清了。
我不想再像那樣過一輩子了。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所以,不要再見了。
我想了想,著手開始收拾簡易行囊。然後將那小背包往柜子里一塞,倒在被子裡開始裝昏迷。再過一會兒,沒有等到人的羅驊順利發現了抱恙的我——其實我小時候在野地里養得皮實得很,不怎麼生病的。就是身子骨長得瘦弱些,具有明顯的欺騙性罷了。
羅驊就向大伯打電話了。而那時候的大伯果真還是心疼我的——只要不把我和他的獨子羅聿棠放在同一層面,我還算是個貼心小襖了——就囑託羅驊安頓我好生歇息,不必去那宴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