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麼想著,覺得幾日之後不定要開葷了。
就在我期盼著湯亞廷的爆發之時,我那神龍不見首尾的師父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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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有露水的清晨。我在蘭草園中漫步。深冬本就料峭的風在這裡又嶙峋了五分,而俗世的除夕就在今夜。羅恩晨自病好了之後愈發嗜睡,和要冬眠似的,整日裡神情懨懨,見到我時眼睛卻仍墜星般亮得發光。
他索性賴在我的房間不走了。我見他也不亂動,那榻也足夠寬敞,便當多了個床件擺設,同床共枕到愈益失了心理障礙。
被湯亞廷發現後倒也因為他的大驚小怪尬然了片刻,想是覺得羅恩晨還是個小孩,仍在無需過於強調男女有別的年紀,卻儼然忽略了自己這個身體比他們其餘人都要小的事實。
當時我想了想,很機智地指著羅恩晨的臉色道,「他最近病總好不了,夜裡需要有人照顧。而且他可是我哥哥,你還要說什麼?」
湯亞廷被我噎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這麼說,妖精也是會生病的了?」
還有沒有誰能來救救這人的腦洞了?
「是是,被你發現了。」我說,「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
「我想去附近的山裡打獵。」他說,「這幾日剛磨好了刀箭,給我帶個路吧?」
也不是不可以。
「領你去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吧。」我道,「三危山。」
湯亞廷打開地圖冊比照一下,面色浮動,「你是覺得我看不懂中文嗎?」
他完美遺傳了茉修拉夫人的血脈,金髮碧眼,雪膚高鼻,單看外貌,還真不能一眼認出混了華夏血脈。
「膚淺。」我冷酷道,仍是盡職盡責給人帶到了地方。「這兒離蒼極寺有些遠的,你要是找不回來就在此處住一宿,我明日來接你。」
「好好,感激不盡。」他擠眉弄眼道,「等明天你來我有一份大禮要送你。」
我都能想到烤得焦黃流油的腿肉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待我又回到寺里,天已黑透了。這時的齋殿已空了,我便自行去了後廚,想尋點野果來果腹。而我抱著一籃水果往回走的時候,在伽藍殿旁第二次遇見宋司禮。他站在菩提樹下,看著我走近,便迎了上來,不咸不淡道,「又在吃了?」
我被梗了一下。
「不可以嗎?」
「可以。」他堪稱溫柔道,「不過這樣的素齋吃了許久總會膩味。」
「……」
「我有罐頭,要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