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比我可更願意住在大伯家……真的謝謝了啊。
他看我臉上露出了十萬分的抗拒神色,面上就又冷了幾分。
「不願便算了。」他道,「我知道你想住在這裡的。」
你知道就好啊。我幾乎要抹把汗了。
羅恩晨又看我一眼,流露出受到傷害的眼神,拔腿就走。
……這小孩怎麼越來越難哄了呢?
我自暴自棄地想,乾脆就這麼把他氣走得了。如果他還算講義氣的話,應該會對我的行蹤保密吧。
事實是,羅恩晨並沒有被我氣走,甚至還理直氣壯地繼續躺在我的榻上。
太沒有自覺性了。
其實我也可以拿蜘蛛來把他嚇跑。我想,那麼哪只小蜘蛛這麼幸運,今天會被我逮到呢?
我摸了摸胸前的珠串兒,忽然想起一件更為重要的事。
對了,剛才哭得太盡興,忘記問師父這少了一顆的佛珠了。
我定了定神,決定現在就去找師父,順便把那件被我弄髒的袈裟拿回來。聽見我開門,躺得平展的羅恩晨復又坐了起來,「你去哪裡?」
「你好好休息……」「我們一起。」
他又來了!!
然這次我所求之事牽扯過甚,確是不好讓羅恩晨一併隨之的。他看出了我面上的不情之情,卻不同方才一般偃旗息鼓,只視若無睹般披上外衣走了過來。
我把門扇噹啷一關,想將這時不聽話的小孩反鎖在裡頭,湛湛剩了一臂距離時,門就被抵死不動了。我一驚,就見一隻手伸了出來,正抓在我的腕上,教我使不出分毫力氣。
果然這副未經宋司禮錘鍊的身體還是太弱了,使一些技巧性的花招尚可,而單純比拼力量時,我竟還是比不過一個小男孩。
接著,羅恩晨帶著十二萬分委屈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你要關我?」他道,淚眼綿綿的模樣讓我極怕他下一秒就在我面前哭出來。要知道我上輩子可沒見過他哭……不,在我的印象中,他大概該是個不會哭的人才對。如果這眼淚真的被我看見,我會不會立即瞎掉還是個問題。
「這不是還沒關麼。」我訕訕道,「下次你不想被關說一聲就好,萬一夾到胳膊就不好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已經被夾到了。」說著將袖子一掀,一大塊悽慘的淤青就這麼甩在我眼皮底下。
「……」我要怎麼辦,現在認錯是不是有點晚了。
「……阿寧,你是不是討厭我。」羅恩晨道。我正想點頭,忽覺不對。
這輩子我們還沒交過心呢,朋友你怎麼知道我從前的真名?
「你叫我什麼?」我的手腕仍被捏得死死的,氣勢卻分毫不輸。
「阿寧。」他說,「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麼?」頓了頓,「我明明聽見清欒師父這樣叫你了。」言至於此,我逐漸回味過來,這一路上,羅恩晨似乎都未曾叫過我的名字,正如我也未曾叫過他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