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羅家不再插手我的人生,那就是我所求得的大致圓滿了。
於是我的心情漸漸明朗開來,甚至準備下午去敲湯亞廷的門,邀他一同去附近收集食材,好為除夕夜加餐了。
這份好心情持續到我提著幾尾鯉魚,與湯亞廷有說有笑地繞過甘河為止。
「等……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我心尖微微一提,實不想過於驚乍,但確乎是通過沙子的顫動覺察到前方正駛過很多車輛。
「是……有來著?」湯亞廷愣了愣,「風變大了。」
我朝他擺擺手,示意他靠攏。然後偏離了原有路線,一起往附近的沙丘上攀去,快到頂時只微微露出雙眼睛來。
「你看,那麼多車,往寺那邊去的。」我心中篤定要出岔子,遂一扯他袖子,「走,不能回去了。那車裡很可能是羅家人,不然也是宋家的,總之去了就出不來了。」
湯亞廷深以為然。
若車隊是羅家的還好,倘是宋家,那羅恩晨會不會遭殃呢?
這個想法只在我腦中轉了一圈,便被壓下來了。
料想現在宋司禮還沒把對付羅恩晨正式擺上檯面。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應該是他三叔才對,至於將我一併帶走,不過順手為之罷了。
我這麼一想,覺得自己又成了眾矢之的。看了看一旁的湯亞廷,我忽有些猶豫不決了。「你倒是不打緊。」我道,「我大概有一陣不會回去了,你打算怎麼辦?」
「一起跑吧。」他聲音染上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我總感覺那裡頭有我媽的人。」
我莞爾一笑。
這可好了,上輩子一起躲債的日子又來了。
不過那時候我們年歲稍長,面臨的環境也未曾如此險惡。況且那個時候,我們都攢下了自己的小金庫。尤其是湯亞廷,自個兒跑到巴黎去上學,邊學邊畫邊打工,還有了一段能當作美談與珍藏的羅曼史。
現在這種沒錢沒糧寄人籬下的生活,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不,有沒有籬都說不準了。我頗心酸地想,過一陣子要不要去尋個什麼福利組織求收養呢?
我帶著湯亞廷往三危山走,打算今日先在那邊湊合一晚。
「對了,你在這邊過過年嗎?」
「過年?有過幾次。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兒,不太記得了。」他撇撇嘴道,「剛好不在廟裡頭過,我們能放開吃了。」
我一想,也是啊。
就是可惜我想給師父露一手的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