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彼世之時,我甚至來不及與謝家相認就被諸事纏身。而這一回起碼得到了謝家的支持,也不知境況能不能有些許改善。
我又在申城住了一段日子。可直到送走了沈惜遙,羅恩晨那邊還是全無動靜。令我一度懷疑他忘記了自己還是個起香人。
秋天到來的時候,謝筠煙就要去金陵讀書了。彼時我與他便是以前後桌的關係相識的。而後又一起參加了圍棋課,這便一發不可收拾地玩在了一處。
小舅舅問我是否願意同去。我想著去了就能順理成章見到羅恩晨了,遂點頭應下。然幾日之後,我便聽聞三爺之子已經離開華東,乘專機回到宗家的消息。
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時候,他明明應該與羅敬純和我一同入學的——該在金陵讀完初中,當然,也治好了病,這才在羅老做手術前夕離去的。
這怎麼就走了?
不,什麼時候走的?
啊,剛回去就走了?
那他不知道我一路追過來了?
這令人絕望的人生。
我深深嘆一口氣,想著在中國就挺難見上一面了。這到了海峽那頭,我可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
難道我還要去找宋司禮,再來一遍曲線救國?
不了吧。
跑得還挺快的。我不由忿忿,病都沒治好走那麼急做什麼?
小舅舅看我面色詭異,有些好奇道,「你問他是……?」
「我有東西落在他那兒了。」我強顏歡笑道,「家裡囑託我務必要取回來——這是我這次出門的唯一目的。」
小舅舅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該刮鬍子了。」
啊?
「那什麼,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我抽空把你送過去。」他道,「你一個小姑娘,沅芷也放心讓你獨自出門。」
我想不到會這樣順利,或多或少有些心虛。
話是撂在這兒,可到時候羅恩晨萬一翻臉不認人怎麼辦?那我豈不是要露宿帝國主義街頭,連救濟糧都沒得領。
我拍拍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於是幾天之後,整裝待發的小舅舅看到我扛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行囊姍姍而來。他的嘴角不易覺察地抽動了一下,「你要做什麼?去探險嗎?」
「以備不時之需。」我道,「萬一迷路就不好了。」
「……開玩笑,我可是要把你直接送上門的。」他道,「拜帖都發出去了,那頭公館也確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