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目光闪动,好半晌,她忽然挺直了腰板,沉声道:「既如此,让你们老爷下帖子,请徐大人过府一叙。」
贾氏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老太君的意思:没错,若说这内中详情,还有谁会比徐沧更清楚?他透了话给长公主,接着长公主又进宫把这话传了出来,难道仅仅是要征求下太后和宫妃们的意见?怎么敢保他不是用这种方式给贵妃递话?
不过想到此处,贾氏又有些犹豫,暗道如果真是素娥的后人,徐大人为什么不直接登门说明,反而要拐弯抹角把话递到贵妃面前呢?万一长公主进宫那天贵妃不在,这话还要递给谁去?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贾氏思念女儿,早已思念的快疯魔了,当下回房,等到丈夫一回来,就让他立刻下帖子请徐沧。
帖子到的时候徐沧正在大理寺,李王刘三家并没有消息传来,他估摸着那三个恶棍应该是早就醒过来了,不知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太羞于见人,反正对方没有来请他过去探望,既然不让他过去,他不明前因后果,又怎么可能断案?所以徐大人拖延的心安理得,毫无压力。
看到国公爷下的帖子,徐沧就是精神一振,他让母亲去太后那里,一是为这个案子寻求支持者;二来就是想透话给皇贵妃。若皇贵妃真如传言中的聪明绝顶,她不可能不泛起一丝疑心,只要有这一点疑心,就足够了。一个动用所有力量寻找失踪亲人寻了十八年的家族,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整了整衣冠,徐沧和下属交代一下,便出门骑马往宁国公府而来。不出意外,秋公爷只和他寒暄了两句,就请他来到后院老太君的院落。
彼此厮见过,老太君也不多言,直接开门见山道:「听闻威灵侯府长春侯府和安信伯府一夕之间遭遇不幸,但不知徐大人是否已经查出了眉目?凶手系何人所为?」
饶是徐沧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仍不免让老太君这番话给噎了一下,他心中暗道:这老太太也太开门见山了吧?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疑惑,老太君干脆挑明了,苦笑道:「徐大人是知道我家里事情的,从前老身也拜托过大人寻找我那苦命的孙女,只可惜时日久远,大人也无能为力。十八年,老身纵有耐性,也早消耗殆尽,还望大人体谅。老身已年近古稀,不知有几年好活,也不知余生中,还能不能得到我那孙女的消息,若知道她的下落,无论她…现在怎样,总能叫我死个瞑目。」
说到这里,声音不禁哽咽了,但很快又振作精神,对徐沧道:「这一次的事,忽然找了徐大人过来,确实有些无头无尾,但还望大人念在老婆子思念孙女的份儿上,据实相告,大人,此案…到底和我家那孩子有没有关系?」
「有。」
老太君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徐沧再不能隐瞒,更何况他本来也无心隐瞒,于是一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秋老太君整个人都为之一顿,然后忽地激动站起,徐沧连忙上前扶住老人,就听她激动地声音都颤抖了,喃喃道:「还请…还请大人详细告知。」
屏风后有哭声传来,接着一个妇人踉跄而出,来到徐沧身边就跪下了,哭着道:「大人,求您可怜可怜我这个做娘的,您告诉我,素娥…素娥她还好吗?她…她还活着吗?」
徐沧心下一沉,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敢瞒骗夫人,令爱…已经不在人世了。」
即使这个答案是在意料之中,贾氏仍忍不住软了身体,徐沧不好扶她,旁边早有国公爷将她扶住,一面哽咽道:「大人,可知素娥是被…是被谁人所害?」
「下官就如实和老太君以及国公爷明说了吧。这一次李刘王三位勋贵遭到残害,凶手…便是秋小姐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