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少年冷笑道:「自然,四婶也该有个说法了。谁规定的?出力的,讨长辈喜欢,那都是个人本事,怎么就活该要让人打压吗?我不这样想。偏偏这事儿小七也不能为他母亲说话,所以我就来替四婶讨这个公道,反正我平时也是这个混不吝性子,大家都习惯了。」
姐弟两个说着话,就到了四爷的院子,只见十几个下人在院中站着,四奶奶张氏正在那里训话:「我也知道你们未必会这样对我,只是这事儿非同小可,我的院子里出了这样事,可不让人心惊…」
不等说完,忽见院门处涌来一群人,张氏先是一惊,接着忙迎过来,连声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就惊动了老太太?谁做的耳报神?叫孙媳羞也羞死了。」
一面说着,就落下泪来。又亲自扶着秋老太君下了软轿。宣素秋在旁边扶了老太君另一只手,一面打量了张氏几眼。她印象中,这个四舅母是十分爽利大方的,又十足幽默,不然秋老太君这么多孙媳妇,怎么独独最喜欢她呢?且她还有才能,这么大一个家族,后院中事何止千头万绪?可她管的那一半,永远都是井井有条,随时随地拿出来,张口就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
宣素秋一直觉着,张氏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天生为大宅门而生的,绝对贵族中的赢家,却不料这样人,竟也是满腹心酸不能说出来。
思及此,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更加想念徐沧那个祥和的小院了。
秋老太君进屋坐下,四奶奶亲自为她捧来茶水,老太君接了,也不喝,只淡淡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
「孙媳无能,还没查出来。况且这大节下,出了这样事也不是十分吉利,孙媳不欲大肆声张,若非有些疑惑,这事儿就该悄悄了了才是,所以如今只是在我院里下人们之间问了问,到现在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老太君叹了口气,想了想道:「那猫儿在哪里?拿来给我看看吧。可怜见的,一个畜生,竟也平白无故地就丢了性命。」
「老太太还是不要看了,那猫儿能得您这一句话,已是它几辈子修来的,这会儿形状凄惨恐怖…」
四奶奶显是爱极了这只猫,不等说完就又滴下泪来,却听老太君不容置疑道:「让你拿来你就拿来,素日这猫儿也常来我这里,看着它从小不点长这么大的。」
四奶奶无奈,只好让下人将那只死猫捧了过来。几个女孩儿忍不住小声惊叫,纷纷后退,倒是秋老太君神色不变,深深看了眼那只猫,好一会儿才轻声道:「罢了,拿去好好儿埋了吧。」
「且等一等。」
从那猫被捧进来,宣素秋眼睛就跟掉在了它身上也似,都不会转了。绿玉和老太君身边两个丫头在旁边看的暗暗好笑,心道我们这位姑娘真真与众不同,别的姑娘看见这死猫,避之唯恐不及,她倒好,恨不能凑过去摸一摸似得。难不成如今不能检验死人,就有只死猫,也能凑合着过过瘾?
正想着,就听宣素秋开口,绿玉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阻止,却见秋老太君已经看了过来,一双老眼中精光四射,沉声道:「素丫头可有什么要说的?」
宣素秋知道老太太命人带了猫的尸体过来,应该就是想让自己帮着看一看,毕竟她是验尸官嘛,人的尸体能验,猫的尸体难道就不行?乡村里那些郎中都是既能给人治病又能给畜生禽兽看病的。只不过不知为什么,最终老太太却没开这个口。
秋老太君的确是想让宣素秋看看,只是看到那猫儿已经僵硬的尸体,的确有些吓人,想到宣素秋做这个行当,已经受人轻视,自己若当众让她看看猫儿,传到那些下人耳朵里,她们不说自己要正府中风气,所以较真儿,倒说宣素秋不受自己待见,连这样下贱活儿都不让她避开,原本这孩子在府中就不是很开心,再听到这样传言,可不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到最后也就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