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嘉奕睜開眼睛,搭在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蒼白面頰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泛著白,嘴唇上薄薄的皮都變成透白色的鱗片狀浮起來,濃密黑睫毛下的眼睛裡布滿細細的紅血絲,眼下是一片深沉的青色,看起來像是很久都沒有睡好過了,也不說話,就這麼眨也不眨的看著向清微。
向清微皺著眉,語氣也不怎麼好:“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凌嘉奕定定的看著她,然後慢慢從沙發上坐起來,在向清微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他拽過來,向清微猝不及防的跌坐下來,還沒反應過來,凌嘉奕勾住她的脖子,將她拖向他,乾燥的嘴唇就貼了上來——
向清微驚得心臟都驟停,愣了幾秒才下意識用力推開他,然後凌嘉奕就像是一個搭得高高的空架子,被她一推,就轟然倒塌,整個人毫無知覺的從沙發上摔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
……
……
病房外的走廊上。
向清微眉頭緊蹙:“嘉奕最近的睡眠情況怎麼樣?”
小冬也滿臉愁容:“他睡得怎麼樣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下戲,晚上吃完飯他就回酒店房間,不讓我們打擾,第二天等我們去叫他,他已經醒了……”
向清微眉頭皺的更緊。
嘉奕的身體各項檢查都出來了,他的身體正處於一個極度疲勞的狀態。
到醫院一量體溫,都已經燒到39.8了。
向清微和小冬說了幾句,才轉身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凌嘉奕正靜靜地躺在床上。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換上了醫院的藍白格紋病號服,換衣服的時候已經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了,又不肯讓別人靠近,是向清微幫他換的衣服,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凌嘉奕瘦了多少,瘦到都能看到胸口的肋骨痕跡。
向清微懷疑他根本沒有好好吃飯。
套上病號服,整個人空蕩蕩的,她看的一陣鼻酸。
凌嘉奕到了醫院以後做什麼都很配合,只是太過安靜,安靜到讓人不安。
現在他正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床上,右手手背上貼著輸液針,透明的輸液管里透明的液體正一點一滴的流進他的血管里,裸露出來的一截蒼白手臂、細的令人心驚。
向清微放輕手腳走過去,站在病床邊沉沉的注視凌嘉奕很久。
明明一個月前,他還煥發著勃勃生機,會和她鬧對她笑耍小孩子脾氣,怎麼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像是一朵開敗的花,迅速枯萎。
她安靜的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那截蒼白瘦弱的手臂,忍不住輕輕覆上去,入手的觸感冰涼,枯瘦,仿佛已經失去生機。
她的觸碰讓凌嘉奕緩緩睜開了眼睛。
向清微下意識抽手,卻被凌嘉奕反手抓住,然後緊緊攥住。
向清微看著他手背上的針頭,一陣心驚肉跳,一點不敢掙扎,緊張地說:“你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