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知意誕下一女,六斤七兩,是她經歷了十一個小時的難產煎熬才生下來的寶貝。
那十一個小時,是江栩淮經歷過最難捱的時光。
他站在產房門外一動不動,額角的青筋凸起,呼吸很重,肩胛骨擴出的輪廓像是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要被扯斷。
朋友們都來醫院了,圍在他的身邊,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和他說話。
江栩淮的狀態已經不能用簡單的「緊張」二字來涵蓋,更多的是一種害怕和失控。
害怕會失去她,失控於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從不相信神明的人,在走到窮途末路的時候,也開始在心底暗暗乞求上天。
求命運眷顧他。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拿擁有的所有去交換,哪怕是他自己。
眼眶發紅,視線長久地盯著產房裡的那點虛亮。
江栩淮的意志快要瀕臨懸崖的邊界時——
護士把舒知意和孩子推了出來。
江栩淮第一時間迎了上去,他沒看孩子,只顧著關注舒知意的狀況。
平常靈動俏皮的女孩已然變得虛弱不堪,髮絲黏膩在臉頰兩側,睫毛和眼皮絞在一起,似是很難睜開。
下唇被牙齒咬出很深的血色痕跡,聲音微弱無力:
「老公。」她很輕地從唇腔里吐出兩個音。
「我在。」江栩淮垂在身側的手臂抬起,他的指腹輕柔地觸碰她的下巴,聲線因為急促不穩的氣息而輕微地顫動,
「我在,我一直在。」
得到回應得的剎那,舒知意嘴角忽而往下撇,像是很委屈。
眼角的淚水不斷地往下滑落,留下一道淡色的虛線,她邊小聲啜泣邊動了動唇瓣,想說些什麼。
江栩淮低頭靠近,好聽清她的話。
原以為她是想抱怨生產的痛苦又或者是對醫院的恐懼,卻不曾想她要說的並不是這些。
舒知意說:「我們把所有的愛都給她好不好?」
她眨眨睫毛,霧氣順著潮濕布滿了眼眶,緋紅的臉頰又添了幾分倦色。
「我要她擁有自己的房間,我要她想看蠟筆小新的時候隨時可以看到,我要她……
我要她——」
哽咽溢出了唇腔,情緒的宣洩又在不經意間牽扯到了傷口。
疼痛讓她不得不停下。
江栩淮和舒知意的目光相接著,他眼尾抑制不住地泛紅,心疼順著四肢百骸爬滿全身:「別說了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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