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向那襁褓中的婴儿胸口瞥了一眼,法师已是微笑起来,回身道:“贫道应该是找到原因了。”
总管大喜,忙问是何故。却看那老者指着新生儿其中一个道:“只因这位小公子命硬克亲,王府方有此难。”
总管大惊。新生儿的奶娘上前仔细辨认了一番,低声道:“是大公子。”
总管皱眉道:“却不知有无破解之法?”
法师道:“破解之法嘛,如果此儿不在……”
总管惊道:“法师的意思是竟是要让小公子……么?”王府一连死了两人,那个“死”字总管无论如何却是不敢再说出来。
法师沉吟道:“他不死倒也可以,但必须隐身。”
“隐身?”
“嗯。”法师捋着长长的白须,“就是将小公子送出去,离他的亲人远远的,不要让他们相见,且,最好不要承认其亲,以避劫难。”
总管为难道:“这,这恐怕……法师,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法师摇头微笑道:“只此一路,别无他法。”
将法师送走,王府总管为难不已。正踌躇间,听得府中下人来报王爷的病情又加重了,连忙赶过去,见过了王爷回来,便下定了决心,派人将那双生儿中的哥哥送了出去。
说来奇怪,这人一送出去,不出一日,王爷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再过三天,竟已能自行下床,全府上下俱是大喜。只总管心下两难,咬了咬牙,将法师一番原话对广陵王禀了上去。
那广陵王齐渊是极宠爱自己那位如花似玉的王妃的,王妃因难产而死,齐渊本就将此罪过怪在了儿子身上,此刻听得总管言道儿子克亲,想到自孩子出生来府内这接连的遭遇,又听得总管言道将那大公子一送出自己便自病愈,心下自是再无半点怀疑,他本又是个至孝之人,如此一来,失妻丧母之痛,竟全转成了那对自己儿子的怨意,又兼想到自己性命竟也受他威胁,不觉心凛,他本自年轻,孩子出生以来亦未与其有太多接触,如此一来,哪里还对那“祸水”般的孩子存半点父子之情?虽未残忍到杀子地步,但听得总管转述法师之言,思量了一番,竟果真果断做出决定,让总管将那大公子送到离帝京极远的一座山寺之中,只命了一名老仆随身照顾,并让总管对外宣称,王妃只产一子,将那大公子活生生地抹了去。
因而,齐槿虽是王爷之子,但自小却是在山中长大,连名字亦是寺中长老所取,只因他被送来之日,寺中那株白色槿花开得正好,因而长老便为他取了一个“槿”字,至于与他的弟弟齐瑾名字同音,却是天意巧合了。
虽是如此,但自齐槿懂事以来,却也知道自己便是广陵王齐渊的孩子。只因齐槿自小听话乖巧,那老仆亦是心地十分善良之人,对他十分疼爱怜惜,于是便将这一段隐瞒下来的真相悉数告诉了他。小小的孩子虽觉被父亲抛弃有些难过,但一想到是自己害得母亲奶奶死去又害父亲大病却已心下愧疚,他心地本就善良,因而对那抛弃他的父亲竟无丝毫恨意,反是祈祷着自己不要再次伤害他们才好。
山中岁月虽是清苦,但齐槿却也自得其乐。他性子善良又兼聪明乖巧,寺里的和尚们倒是都极喜欢他,方丈更是亲自教他读书认字琴棋书画,因而他虽在山中,却是才情盎然,诸艺皆通,比那些红尘繁华中的少年公子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日子便在这山中的静谧中流了过去。只他十岁这一年,倒是出了一点风波。
14
这一日,齐槿到山寺后山玩耍,竟不小心被一条毒蛇咬到,深山野林,无人可求,正自绝望时,一名少年却出现他视野中。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相貌极为俊美,见他受伤,便杀死毒蛇,将他救起,将随身所带的药膏为他涂上,又亲自送他回了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