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沈昊低眸看著怀中的人,那一时,不知为何,竟是有种不安渐渐漫开去,便似一点水砸入心头,再不得宁静。
风倾雨注,夜色如伤,千重雨,溅破繁华,天,都湿了。
次日齐槿醒来时,已记不得前夜之事,只模模糊糊记得,似乎是下了很大的雨。
出征时日一天天临近,燕沈昊却是更忙了,除了用膳睡觉,齐槿一天里几乎大半时间见不到他。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陪齐槿一起吃饭,晚上无论商议到多晚,也一定会回来与齐槿同榻而眠。
因为不忍齐槿等他,燕沈昊便叮嘱齐槿自己早点睡。齐槿不愿他担心,便果真不再等他,只自己上了床。只是仍然睡不著,到底还是要那人回来才能安心睡去。
这一夜,燕沈昊尚未归来,齐槿熄了灯,静静躺在床上,耳听得窗前的竹风铃叮叮当当响得甚急,却似起风了。
齐槿在黑暗里静静闭著眼睛,怔怔地听著那风铃的声音,一时间,却似痴了。
正失神间,忽闻“吱嘎”一声响,门突然打了开来。齐槿一惊坐起,然後便见一个黑影直直往床边过来。
“谁?”黑暗中虽然看不清脸,但齐槿却知道这人绝对不是燕沈昊。因为燕沈昊不会有这麽仓皇的脚步,亦不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他回来时,若见齐槿睡了,必是轻手轻脚,不愿将他吵醒。
那黑影听得他的声音,身形顿了一顿,然後便听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道:“槿,是我。”
“轻羽?”齐槿失声。
一身夜行装的莫轻羽却是急向四周望了一望,然後直直望向齐槿,快速道:“槿,若是你不想我死在这里,就请你救我。”
齐槿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正此时,忽闻不远处一阵喧哗声起,似正向这边而来。
黑暗中莫轻羽眉头一皱,再次问道:“槿,你可以选择将我送出去,也可以选择救我,无论你怎样选,我都不怪你。”
齐槿心下甚是纷乱,却仍是定定道:“好,你说,要我怎样救你。”
燕沈昊站在门前,朝身後的一众侍卫挥了挥手,所有侍卫霎时噤声。燕沈昊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推开了门。
昏暗的光线,低垂的锦帐,平缓的呼吸。
目光朝四周逡巡一遭,黑暗中亦能视物的锐眼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後目光落在那静静低垂的锦帐上,修眉不著痕迹地皱了一下,然後却是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一挥手,所有的侍卫皆跟在主子後面悄然离去。
待确定燕沈昊与王府侍卫已然走远,锦帐後的人方自被中起了身,黑暗中,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响起:“槿,谢谢。”
齐槿静静地望著那撩开锦帐跃下床去的身影,静静道:“轻羽,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莫轻羽身子一僵,沈默了一下,道:“槿,我现在不能向你解释……”话音未落,却是脸色一变,身子急飘退後。
无声出现在门口的燕沈昊做了个手势,侍卫领命过去点上灯,然後又退到他背後。原本黑暗的室中顿时大亮。
燕沈昊目光冷冷地盯著那站在齐槿身旁的人,冷冷道:“你不能向他解释,那,轻羽,你是否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莫轻羽清雅的面容上露出一点笑意:“原来王爷早看出我藏身在此处。”
燕沈昊沈沈盯著他,冷然道:“原来你果然是东苍那边的细作。”声音渐渐转沈,“去西凉的刺杀,亦是你帮著策划的?”
莫轻羽面色不改,便似承认燕沈昊所说一般。而他身旁的齐槿却是一震,不可置信地转眼看向他:“轻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