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准备好的军士立刻点燃了高台下的柴草堆,但见浓烟升起,烈火燃烧,不出片刻,高台之下已是烈火熊熊。见那火光跳跃,台上之人被缚难脱,众人一时都不由屏息。
齐瑾朗声道:“王爷,如果你再不作出决定,只怕就晚了。”
燕沈昊目光紧紧地盯著那高台之上的人,却见那人始终垂目,并不看自己一眼。眼见那火越燃越旺,越烧越高,那本来尚自坚固的高台竟似也摇摇欲坠起来,而那人苍白的脸庞在浓烟中却渐渐模糊了,燕沈昊心头一窒,那一时,一向镇静的面孔竟是微微扭曲起来。
齐瑾见事已至此燕沈昊仍不答应,又见那火越烧越高,高台上的齐槿面上已忍不住现出痛苦之色,当下心头亦是一阵焦躁,不由沈声道:“燕沈昊,你当真要看著他生生被烧死在你面前吗?”
燕沈昊面色扭曲,目色如火,恨不能立时飞身过去将那人救下抱在怀中,但若真答应齐瑾的条件,私违君命的後果他自是清楚,便燕意天是他兄长,只怕也……虽然他自己并不担心,但如果自己不在了,那人又该怎麽办?尽管其实他最无辜,但他既背上这个污名,北朔东苍两边只怕都不会放过他……然而,若真的看著那人就这样被火吞噬,自己又怎堪忍受?这一生,自己已经欠他太多,自己尚未弥补半分,又怎能让他再被这样痛苦折磨……不能!便是拼却皇兄的天下,便是拼却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他再受到伤害……
燕沈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一刻,脸色平静得让人颤栗,而眼中那抹坚定却是异常清晰,目光直直看向齐瑾,便要答应他的条件。
便在他要开口之时,忽听得一个低沈的声音远远传来:“小王爷,我已按你的要求派人尽毁了北朔大军屯粮之所,也切断了北朔一路赶来汇合的援军,现在,你该放了他罢?”
一闻此声,原本鸦雀无声的战场上顿时大起喧哗。北朔这边自是震惊於己方粮草被毁,援军被断,而东苍这边却是惊喜於这突然而来的好消息。只齐瑾闻得此声毫无喜色,反是面色一沈。而那高台之上原本垂眸的齐槿竟亦是蓦地抬起眼来,不由自主喃喃道:“楚哥哥……”
那声音落下不久,便闻一阵蹄声如雷,一大队人马直往这边而来。当先一骑黑马神骏,马上之人英眉朗目,威武不凡,不是南桓之帝楚龙吟又是谁?
楚龙吟直直策马奔向齐瑾所在之地,目光却是一直注视著那火光熊熊的高台,眼见那火势愈发凶猛,齐槿脸上的痛苦之色愈来愈浓,不禁大吼道:“齐瑾,你还不把他放下来,你当真要烧死你的亲哥哥吗?”
齐瑾又怎会不见齐槿情状,心下亦自焦躁不已,此刻听得楚龙吟如此大吼,却不知怎的,心中竟是一股愤意涌上,那一刻,竟如魔般地生起了一个就此将楚龙吟最爱之人除去的念头。但这念头只一转便即过去,却是连自己也有点吓到了。忙镇定心神,抬目迎视直奔自己而来的楚龙吟,犹豫了一下,咬牙大声道:“我可以放了他,但我要你在此立誓,在你有生之年,不得侵犯东苍!”
龙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麽?如果你不来,也许我会把东苍奉到你手中,但你来了,我就要你什麽都得不到!
楚龙吟没想到他突然又提出这个条件来,当下一愣,随即却是阴沈了面色,但眼角余光一瞥到齐槿状况,却终是咬牙道:“好,我答应你!”转过身来,面对北朔东苍兵士及自己身後的南桓将士,大声道:“南桓楚龙吟在此立誓,有生之年,绝不侵犯东苍,若违此誓,有如此刀!”说完将自身旁士兵手中劈空吸来的长刀一折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