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槿坐起,顺从地接过侍女喂过来的药,不挣扎也不吵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十分乖巧地将药一口口都喝了下去。
侍女不由觉得有些奇怪。那日听说陛下带了一个男子回来并亲自将他抱下车来,便不由好奇能得陛下如此爱重之人该是如何美丽妩媚,却不想,这人竟无半点妖艳之气,虽然面容清丽,却只给人一种纯净舒服的感觉,而现下虽是病了,却也不闹不吵,乖巧得像个孩子一般,着实惹人怜爱。
喝完药,齐槿照例对侍女轻轻言道:“谢谢。”侍女抿嘴一笑:“公子不必这么客气的。”收拾起药碗,躬身退下,正要走出,却见一个人跨了进来,只见这人一身青衣,潇洒倜傥,侍女倒也认得这人是楚龙吟的贵客,医治里头那位公子的神医,忙又一礼,唤道:“谢公子。”
谢昭言微一颔首,便直往齐槿床边而来,见齐槿静静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我叫谢昭言。”
见齐槿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由摇摇头,笑道:“怎么?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可是见过面的哦。”顿了一顿,又道:“不过那时候你昏迷着,你想不起来倒也正常。”
见齐槿还是不作声,心下一叹,却是定定看着他,笑道:“我记得那时,便是龙吟为救你伤成那般,你仍是弃了他回到了你的燕沉昊身边……”
齐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动静,良久,终于说出了这数天来的第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果然是聪明人。”谢昭言懒懒一笑,索性在齐槿床边坐下来,然后抬目直视齐槿的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龙吟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而且一直喜欢了这么多年。”
齐槿静静道:“然后呢?”
“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你要等他放手,那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
“所以,你选这种折磨自己的办法,以为以死来逼他他就可以心软,其实大错特错。”
“……我没想过死。”
“是么?可是你把自己的心封起来,自己告诉自己心死,虽然现在没什么大碍,但早晚有一天,身体也会跟着垮下去……不过这样倒也不错,看着龙吟为你担心为你心痛却始终无能为力,想必你会有种报复的快意罢。”
“我没有那么想过。”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没特别想要说什么。我不过是想,为何你竟宁愿用这种方法让两人都痛苦,而从未想过,离开他呢?”
齐槿终于微微动容,默然片刻,却是轻轻撇过了目光去,淡淡道:“你以为我离得开么?”
谢昭言打量了他两眼:“嗯,你不会武功,又这么荏弱,想自龙吟手中逃出是有点难以想象。”微微一笑,忽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那么,如果我助你呢?”
齐槿一震,目光炯炯看向他,眼中却是含了怀疑。
谢昭言道:“不相信么?”
齐槿静静道:“我记得曾经有个人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值得相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