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真正是侯府嫡出大小姐的氣度,這個荒涼偏僻的莊子並沒有讓她失去骨子裡的尊貴,若能保得她將來平安回府,也算不負夫人所託了。
這次,她居然沒有攔著喬蘿,而是語氣沉重地說:「俗話說打蛇打七寸,做事沒有萬全的把握,千萬不可輕易出手,否則反受其害。
目前還能忍耐,能忍一天是一天,實在忍無可忍的時侯再說吧。你還是個小孩子,慮事難免不周,千萬不要私自打算,想做什麼一定要告訴我我,知道嗎?」
喬蘿心下一喜,心知嬤嬤這是同意她的意思了,為了謹慎行事才勸著自己,當下點頭認真地應了,不過她和阿璇謀劃的事絕不會停下來的。
而阿璇居然對吳秀蘭的事記得清清楚楚的,甚至還記得她的丈夫叫什麼,長什麼樣,對喬蘿的計劃也表示贊成。
因為她們再找不到可靠的人相幫,畢竟吳秀蘭以前是真心疼愛喬蘿的,她們一家也都是可靠的人,她們別無選擇,只能相信他們。
兩個人細細的商量了細節,阿璇開始避著人慢慢收拾一些重要東西,免得到時亂了手腳。
喬蘿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第二天午飯後,冬陽溫暖,院子裡只有她和阿璇,兩人靜靜地做著針線活,喬蘿無意中抬起頭,卻看見譚若瓊跨過門檻,一身嶄新的棉襖和袷裙。
許是因為原主的記憶吧,她頓時莫名地緊張起來,竟不由自主地手微微發抖,一時間不知所措。
阿璇被她的情緒影響到,回頭看見譚若瓊,眼神一暗,卻若無其事地站起來笑臉相迎。
譚若瓊穿著一件新做的水紅色粗綢提花交領小棉襖,配亮黃色滾邊,下面繫著深綠色的繡花百褶裙,腰間垂著大紅色絲線編的萬事如意絛子,在這冬日的陰冷蕭瑟里,顯得鮮艷耀眼無比。
因為尚未及笄,頭上還梳著雙丫髻,上面戴著幾朵式樣新穎顏色鮮艷的絨花,還有一支金燦燦的釵子。
再看看喬蘿,半舊的深紅色繭綢棉襖,領口和衣襟略繡了幾朵同色的花,繫著石青色的棉布袷裙,也只在裙角簡單繡了深紅色的纏枝花,頭上除了幾條紅色絲帶,連一朵絹花也沒有戴。
不知情的人若遠遠看去,還以為譚若瓊才是侯府的大小姐。
可譚若瓊明明白白地知道,她再怎麼穿再怎麼塗脂抹粉,也只是一株俗艷的山花而已,也只能讓村里那些從未見過世面,也從未見過喬蘿和阿璇真面目的農夫村婦艷羨而已。
喬蘿雖然年紀小身量尚未長成,但她脂粉不施卻光潔如玉的肌膚,如畫的眉目和甜美可愛的氣質,譚若瓊每每對上就自慚形穢,就加倍地和喬蘿過不去,也就不顧一切地打扮自己。
其實就算她真正是大小姐,就算喬蘿真的淪落為她的丫頭,在旁人看來,她也只是一個鄉下土財主的女兒,而喬蘿才是那個不幸落難的千金小姐。
她就是和溫婉柔美楚楚動人的阿璇站在一起,也不可同日而語,如同田邊一野菊花妄想和池中清荷、深谷幽蘭比美。
還好,她要指望著巧手的阿璇給她做衣服,再加上阿璇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孤女,又任勞任怨十分乖巧,所以她基本還能容得下,只把氣全撒到喬蘿身上。
喬蘿忽然明白,譚福生如此縱容譚若瓊,不僅僅是沒有把她這個侯府大小姐放在眼裡,也是在試探是否真的無人給她做主。
若是她一直被奴才欺負卻無人理會,那就說明她是真的被親人們拋棄了,那麼他就可以放心的下手了。
而這一次,是不是他已經確定自己當真是無人管無人問,已經決定要下手了,所以才授意譚若瓊如此放肆?
譚若瓊並走不過來,只是一直盯著她們看,她娘剛交待了,說喬蘿畢竟是小姐,事情不能做的太過了,讓她過來道個歉,把她先糊弄過去,免得把人逼極了弄出什麼事來不好收場。
可是一見到喬蘿,她卻忍不住就想上去抓花她的臉,張嘴就諷刺:「喲,聽說你摔了一跤變聰明了?
看來我應該早點把你推倒,讓你早點摔上一跤,免得象個傻子一樣活了這麼多年!」
